金玉柔柔地看着他,刚露出一个笑就听黑暗中传来声音:“八长老选了金!”
林放立刻看去。
金玉隐去了笑容,也看向空中。
四金四银。
命运在此刻依旧悬而未决。
九长老抬起手轻巧的在空中动了两下,银牌浮现。
“五银四金!”
“还剩下十长老了。”
“金玉输定了,谁不知道十长老的儿子就是被她爹害死的。”
“你这话不对,十几条人命应该算在谢狗身上。”
“谢狗该死,可当年十长老的儿子未及弱冠就被选中同行,金玉她爹难道就没有……”
声音逐渐远去。
十长老一挥手,银牌浮现。
“六银四金,可有铜牌上场?”
黑暗中,谢照乘好奇道:“麻兄,铜牌又是什么?”
麻子脸老兄打了个哈欠,回道:“那是我们这些族人的一票。每人捏造铜牌,百枚抵银,千枚抵金……这千枚若要做到恐怕得掏空我等全部灵力。”
“原来如此。”谢公子转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铜牌上场,大长老宣布:“林放得《炼金术法》。”
悬挂在高空中的秘典缓缓向林放移去,他虔诚地接到手中。
“放哥,恭喜你。”金玉笑着说道。
“玉儿……”
“接下来,审金玉出嫁一事。”
头顶的光芒暗下一半,如一抹残月照在金玉身上。
金玉低着头,如果用我的姻缘换得赤金一族的安稳,父亲泉下有知会感到欣慰吗?
“我不同意。”
她转头看去,林放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玉儿不该作为金银城的牺牲品,我不会让她去。”
“林放。”大长老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既入审判,便是把选择权交到我们手中,不是你一句话可以改变的。”
林放还要再辩,金玉却阻止道:“放哥,是我要来审判。刚才有你的这句话,我……无憾了。”
大长老说道:“金代嫁,银代留,审判开启。”
“好一对痴男怨女。”麻子脸老兄感叹道。
谢照乘看着面前的审判,忽闻身边传来呜咽。
他转头看去,福源小山似的身体正在一颤一颤的地抖动着。
谢公子戳了戳,说道:“你做甚?”
“呜——”福源拧着手绢,头一次意识到自家公子的冷血,遂嫌弃地走开并独自哭泣。
“……”
谢公子强行拉过福源,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圈。
福源瞪大眼睛,黑暗中泪光闪闪。
“快去。”谢公子摆了摆手。
打发走福源之后,他又转头看了眼霍不染。
她……不会也在默默垂泪吧?
谢公子极力驱赶脑海中的画面,但是霍不染面无表情却又哭得鼻尖通红的画面总是阴魂不散地挤在他的脑海中。
他实在受不了如此可怕的一幕,于是掏出裂纹玉符,试探道:“霍不染?”
没有回应。
糟糕,不会哭晕了吧。
谢公子抬头去看,却因周遭昏黑难以辨认她的轮廓。
“四金四银!竟然和之前一样。”
“十长老定会让她出嫁,就看九长老了!”
周遭又充斥着各种声音,霍不染的回应夹在其中若不注意极有可能忽略。
“何事?”
语调平缓,声音清冷。
谢公子道:“看来台上这对有情人没有赚得你的同情。”
霍不染道:“虚情假意。”
谢公子眨了眨眼,问道:“何以见得?”
对面半晌无声。
“九长老选择了金牌!”
“五金四银,金玉要嫁出去了。”
谢公子却坚持道:“若有一日你的心上人站在审判台上,你当如何?”
“十长老选择了金!”
霍不染的回答姗姗来迟,“我不会让他……”
“等等,十长老选择了银?”
“这、真的是银牌!”
面对底下的窃窃私语,大长老一锤定音道:“五金五银,审判失败。”
“去请金龙族长定最后一牌。”
“不用了,我在这里。”沧桑的声音从圆坑旁传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台上已经多了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金龙伫立在台上,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金玉身上。
“玉儿啊……”
他一声叹息,终是抬手。
“金牌!等等……银牌?”
金银牌快速交换着,一如金龙的内心。
他顶了赤金一族一辈子,难道还要用孙女去顶?
可闭上眼时,却又难以忘记那些眼睛。
“金龙,是你儿子把他们带去的叩仙台如今却是无人归来。”
“你当初跟谢明鹤做忘年之交,连儿子都赔上了,可他们谢家呢?竟然驱逐我们……”
“你与我们十人做了一辈子兄弟。”
“赤金一族,因你辉煌最终却也败在你手上。”
金龙睁开眼,金牌逐渐成形。
啪嗒——
圆盘之上,不断有铜牌被抛到脚边。
金龙扫了眼,忽然停下动作。
“百铜抵银,围观的族人们还未出牌,怎么就说审判失败。”
所有人循声看去。
剑光照亮的地方,有两人从黑暗中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