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霍大姑娘一个生气凿进去的。
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遭,谢公子道:“看起来确实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此时以灵力探过周边的霍不染已靠在壁上闭目养神,而福源则急得四处乱转。
他见霍不染并不惊慌,于是问道:“霍姑娘可有解法?”
问了两遍,霍不染才回他一个“无”。
福源见最有本事的霍不染也只能乖乖等死,心下绝望顿时瘫软在地。
而旁观一切的谢照乘可没那么好糊弄。
他迅速划到霍不染身边抓住她的手腕。
若换了以前,以霍不染的修为定不可能让他轻易得手。
然而现在她的周身灵力都被扩散在石壁之中寻找出路,本体几乎处于没有灵力的状态,才被轻易握住命门。
她倏地睁眼反手扣住来人命脉,虽没有灵力加持但常年习武指力强劲直接把谢公子嫩豆腐一般的手腕捏出四个青色指印。
娇贵的谢公子这时倒是一声不吭只掏出小药炉来给她做了颗固本培元的丹丸。
虽然不能立刻把灵力补上,但至少能保证对之后的修行不会产生影响。
他把热乎乎的丹丸塞在她的掌心。
霍不染这才慢半拍地放开了他的手。
她什么也没问一口吃下。
谢照乘也垂眼待在一旁。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刚才的那点不快似乎已经消失了。
又过了半晌,霍不染才把放出去的灵力慢慢收回。
“周边没有人的气息。”
她下了定论。
“不可能啊。”福源道:“钟修士与二公子不是应该在旁边吗?”
谢公子道:“有没有刚死之人的气息?”
霍不染摇了摇头。
活人死人一概没有,还有一个事情她没有说。
她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搜索了每一寸,结果发现周遭都是岩石没有任何通道。
也就是说,他们确实被困在了山中。以一种像是以山为棺的方式被嵌到了山里。
即使她能剖山,滚落的碎石也能把他们碾成血水。
“我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想不到空竹老道比我想的聪明许多。”
谢照乘冷冷道:“他这是打算不出一滴血就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看来比起把我们全部歼灭,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那炼魔大阵。”
霍不染看着他,问道:“他为何执着与此?”
作为名门正道召唤魔物重现于世对他而言除了身败名裂之外根本不会有好处,于情于理空竹没必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谢照乘揉了揉眉心,却被冷僵的手指冻得一个哆嗦。
他顺势抱着小药炉,借着其中微弱的炉火暖手。
霍不染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再仔细查验一遍。”
路过谢照乘的时候她顺手一挥,一缕灵力便从指尖涌入小药炉之中。
药炉瞬间续上火力,影影绰绰的炉火中飘出一缕细长的灵力隐入霍不染的袖子。
只要她不断输出灵力,炉火便不会再灭。
三人又把石壁搜了一圈,福源像个壁虎贴在上头观察每一处缝隙,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他呜呜地哭了两声却还是自觉地走到了角落,生命最后一刻想必公子还是更愿意和霍姑娘独处吧。
霍谢二人一直坚信有路可走,但现实却也让他们的一腔热血逐渐冷却。
一想到他们气势如虹地闯了进来结果连空竹的面都没看到或许便会化成天玄山的一粒尘土,谢照乘便不住摇头。
他抱紧了温暖的小药炉,耳边是福源低低的啜泣声,身旁是触之可及的霍不染。
“呵。”谢照乘突然笑了。
他发现对他来说重要的人都在这里,这个死法竟也没那么可怕。
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抛下原本的锦衣玉食,死在这么黑暗又肮脏的地方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过——
谢照乘看了霍不染一眼。
她的脸色依旧冷淡,但他知道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除了宁满还有碎云峰……明明只是被云虚道人捡回去养了一阵便抗下了百年门派的整个气运。
谢照乘看着她挺拔的背影,为她叹了口气。
察觉到动静的霍不染低头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会有路的。”
谢照乘看着她淡色的唇问道:“冷吗?”
她刚才灵力消耗过多,阴气早就钻了进去。
“无妨。”
又是这么一句密不透风的回话。
谢照乘懒得浪费口舌,直接把她拉到眼前另一手往怀里掏着针。
“别仗着修为深厚硬撑。我给你扎一针暖暖心肺。”
霍不染不耐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瞪了眼。
连哭泣的福源也过来求公子给他一针,要不然还没饿死也快冷死。
谢神医傲然笑了一声,“若没有我跟来,你们现在已经冻僵了罢。”
他看了眼霍不染,意有所指道:“本公子这般有用之人有人还不想带上。”
霍不染似有所感,终于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事了。
她不禁感叹谢公子的心思比之女子还要细腻脆弱三分。
脆弱的谢公子此时掏遍衣衫也没有挖出银针。
他恼羞成怒把霍不染的手一扔,说道:“你把我的针扔了!”
要知道他的行医用具每一样都是特殊定做,虽说是银针但其实是以鎏金打造贵不可言。
此次归家仓促,他也只带了两根放在身上。如今却被霍不染随意丢弃。
他越想越气,指着石壁道:“取出来。”
霍不染轻飘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放松的眉眼瞬间转为凌厉。
“那两根针呢?”她问道。
谢照乘也凑上前去查看,那两根钉在石壁里的针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可他们三人之中也就霍不染有这个功力把针从石头里吸出来,难道……这狭小的甬道里还有第四人?
二人无声对视一眼,以霍不染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人踪迹。
如此一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冷得瑟瑟发抖的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