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两眼又觉得他太过瘦弱不是练武修行的好苗子,若落在她手下必定每日早课不能罢休。
可又转念一想,人家本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谢照乘与修行之士不同。
她第一次有了这个认知。
“有了。”
谢公子笑道:“上行五里,东南三里转右侧。”
载着他们的“麻袋道”便慢慢朝着目的地进发。
临近方位由于对面也在活动,谢公子只能沉心静听为她指引方向。
不知不觉中二人交叠的手早已暖过小药炉。
“到了!”谢照乘兴奋地捏了捏攥着的手。
给人看病已没有多大意思,给山问诊却还是头一遭。
要不怎么说他谢照乘年纪轻轻得药谷真传,果然家世相貌才智哪一样都是顶尖。
他得意道:“撞上去。”
“等等!”
福源伸出颤抖的手,“若里面有个妖怪可怎么办?”
谢照乘笑他话本子看多了又催促霍不染。
“稍等。”她贴近石壁静静地听了会儿。
二人不知何意,只好疑惑等待。
过了片刻,霍不染放松道:“是如琢。”
福源问道:“二公子和您说话了?”
“没有。”霍不染回道:“我听到了一种鼓点,这是我幼年练剑时他在一旁常吹的音律。”
说罢她放出灵力引导甬道向对方撞去。
原本还着急的谢照乘却是不笑了,他“唰”地抽回手走到一边。
等霍不染灵力引导成功,才觉得手边空落落而人已经快把脸拉到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只听前方传来响声,原本坚硬的石壁突然融化一般化为黑泥软塌塌地往下掉。
泥中猛地钻出五根手指——
“妖怪!”福源大喊道。
五指合拢,钟正的声音从泥中传来。
“退后。”
有力的拳风穿过狭长的石道,淤泥炸在壁上。
钟正与谢如琢出现在洞口。
二人看着也无大碍,只是面色稍有疲惫看来也是被突然困在甬道之中。
霍不染立刻把谢公子的推断说给二人听,随后三人聚在一块耳语片刻。
“我们轮流输送灵力寻找其他甬道。”钟正说道:“只是甬道活动的动静过于细微,恐怕要麻烦谢道友。”
谢照乘虽然心中有气但也知道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出口,遂点头应下。
由于霍不染消耗灵气过多,换上钟正打头阵。
他的灵力十分醇厚刚释放出来众人只觉得脚下一颤紧接着竟有坠落的感觉。
“钟师兄。”谢公子出言引导,“一开始灵力不要过于充沛,先尝试收回五成。”
钟正点了下头,慢慢控制灵力的释放。
众人终于又有了脚踏实地之感,谢公子见状才把二指搭在钟正腕上细细聆听方位。
霍不染看着他笔直的两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怕打扰二人。
终于,谢照乘开口道:“下方八里处转左接二里旋上。”
钟正依言操控灵力赶往,所有人往后退开只听又一声“咔嚓”像是机关咬合在一块的声响随后眼前坚硬的石壁又化成了黑泥。
几人把黑泥清理后换谢如琢上场。
“劳烦大哥了。”谢如琢说道。
谢照乘只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拿出扇子搁在谢如琢手上。
除了探得方位是交流了两句,其余时间两兄弟淡漠仿佛是陌生人。
第三截断肠接上之后,众人所在的石道已一眼望不到头。
谢公子随手扔下脏了的扇子说道:“继续。”
霍不染走上前来还没开口一只手便搭了过来。
“速战速决,本公子累了。”
霍不染抬手放出灵力。
这一截大概也知谢公子乏力竟是听话地就在正前方二里之处乖乖等待。
谢公子慢腾腾地松开手,看着眼前的黑泥静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清理完黑泥休息一会儿吧。”霍不染说道。
谢公子整了整衣袖随后抬着下巴飘飘然走了。
“我来清理。”福源自告奋勇闯到最前。
拖了这么久的后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打架他不行,干活他在行!
他撩起袖子往泥中一搅便扒拉走大半。
也怪他气运不佳,这段甬道的泥土仿佛怎么也掏不完。他只好伸进半个身子把深处的泥土掏出。
掏着掏着他又觉得潮湿松软的土像是小时候玩的泥巴,不由自主地捏了两下。
软绵绵的泥土受不住他的蹉跎又掉下一大块,福源欣喜地清理干净再回头突然对上一张人脸。
他被吓得呆在原地,等回过神想要大喊之时却感觉有些不对。
再一次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他猛地瞪大双眼——
这张被埋在土里污垢不堪的脸,怎么与他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