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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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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不染不再说话只一把抓过乾坤袋伸手去寻,管他什么药全部拿出来再说。

片刻之后,她挖遍乾坤袋却只找到几棵草药和一些半空的药瓶。

“只有这些?”

谢照乘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几日给百川盟治疗,再多的草药也会有用尽的一刻。”

她默了默,又指着床上说道:“先凑合着用吧。”

“不用。”谢照乘把手臂盖在眼睛上,闷声道:“只要熬过一时三刻便好用不了浪费草药。”

他这动作反倒把手心的一物露了出来,霍不染看着细长的血纹心知他听到了刚才的玉符传音。

她虽然不赞同他的硬抗,但人已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床上总不能卸了他的下巴硬灌。再说即使卸了下巴,她也不知该吃哪一位药。深思熟虑之后,霍不染只好放手。

她一撤去力道,谢照乘便把自己卷了起来。

看着他背后濡湿的衣物,霍不染想了想随即坐在床边把灵力输了过去。

纯净的灵力流入阻塞的筋脉之中,一寸寸地打通脉络,就像是温水流过体内温和又舒适等谢照乘反应过来的时候疼痛已然消失大半。

他如梦初醒,立刻推开她的手,“你灵力本就所剩无几……”

她轻而易举把他的手挡了回去,“无妨。”

谢照乘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不住沉浸在这温暖之中。

昏暗的环境加上温热的触感,让他逐渐沉入梦乡。

当听到清浅的呼吸之时,霍不染觉得他与小白确实很像。

这一睡其实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不过腰间旧疾却也消缓大半,他幽幽转醒后的第一件事便让她撤了灵力。

等霍不染收掌,又听他说道:“今夜我与你同去。”

她本想让他待在祠堂,但谢公子下巴一翘她心知已无转圜余地。

谢照乘把她妥协看在眼里,心想她此时倒是会看人脸色想必之前种种都是她故意气我。他凉飕飕开口道:“一夜不见,眼力渐涨啊清泉守。”霍不染抱着剑看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一张嘴却已不饶人,她不由佩服地看着他的唇心想这张嘴长得也与他人并无二样,怎么唇一开一合就能让人无话可说。

她的目光凉凉点在唇间,谢照乘却是渐渐觉得脸热心跳,恼羞成怒道:“你看什么看,看得明白吗你!”

霍不染不解地望他,“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你看不懂的多如牛毛。我敢说等你何时能察觉到我生气与否你便能在剑道之上更进一步。”

霍不染觉得荒唐,心想二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不服?”谢照乘只一个眼神便看穿她心中所想,遂命她俯身靠近。

霍不染听话地凑近两分想听听他有何高见,却觉额上一凉等反应过来他已撤开。

“你?”

“看看你这榆木脑袋到底硬不硬。”谢公子一击即中,又看在她给自己灌了灵力的份上才提点道:“出剑留痕是基本,点到为止才是大乘。而其中关键便是——”

她冷眼旁观,淡淡开口道:“是你?”

“自然。”谢公子又往脸上盖了层金,“本公子心如玲珑,若你能摸清我的喜怒哀乐便已离剑仙不远。”

霍不染听他越说越离谱,只得把一团铺盖展开往脸上一扔阻了他的胡言乱语。

“睡一觉,晚上出发。”

“呜、呜呜!”谢公子软着手扯下被子,怒道:“回来。”

霍不染已然一只脚踏出门外,他不得不又抓起玉符道:“那白几究竟怪在何处,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的脚拉了回来。等转头看去,谢公子已然盖好被子,作出一副乖巧聆听状。他沉默地拍了拍榻下,又传音道:“隔墙有耳,你先委屈在这里待一待。”

昏暗屋内二人一躺一坐,捏着彼此间的玉符细细交谈。门外的影子站了半晌却依旧没有听到声响,最终只好静静撤离。

就这么暖融融地过了半晌,二人皆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谢公子听得白几带来的清泉剑异象也是心中好奇猜测,不由起身道:“走,我们去找他问问。”

霍不染不紧不慢拂过锈铁,“他正在东堂西南角入睡。”

“日头正好竟白白酣睡浪费大好光阴。”

霍不染没有回头只把锈剑轻轻一转,剑头直指拥被而坐的谢公子。

他睁眼不看,只催促道:“出去给我打盆水,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霍不染心想白几总在逃避逼急了不知会做出什么事,若有为他医治的谢照乘在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她潦草服侍了一回,等谢公子容光焕发同行了两步又改了主意。

“你去找他,我去看看宁满。”

话音未落木门微启,人头从缝中钻出转了半圈有余直朝二人看来。

“师姐!谢公子。”宁满喊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见祠堂中没有打斗痕迹这才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

先是把人快速打量一番,见二人无恙反倒有些面露红光这才心下稍安。

“看来祠堂还算安全。”自从知道这永乐村夜间怪象之后他便记挂二人,生怕夜黑人静之时冒出妖物把二人生吞活剥。如今师姐灵力散失,谢二公子时时昏迷,他宁满理应担起保护众人的重任。只是人魔只在百年前出现过,他满打满算连个零头也没有活满,最好还是能避则避走为上策。想到这里,他又伸长脖子去看那大水缸,“已经第三天了,这月亮到底何时才能变圆。”

“大概还要过几日吧。”谢照乘敷衍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们曾有约定祠堂没有村民家中安全,是以这七日内没有异象不要来此,如今宁满突然找上门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宁满这才想起正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药没了。”

因为谢如琢伤得比较重每日药物不能停,谢照乘早在寄宿祠堂之时已把七日所用药量都交给了福源,如今才第三日这药竟然没了?

“不是已按照份量留好,怎么会没了?”

“我也觉得奇怪。”想到这事,宁满气愤道:“定是有老鼠。”

老鼠偷药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谢照乘明显不信。

“你把过程说与我听。”

“我也正觉得奇怪。”宁满说道:“第一天我便把药放在厨房,一共七份好端端摞着今早一看却只剩下最后一帖……”

“今早还剩了一帖?”谢照乘问道。

“是啊。”宁满并不觉得奇怪,仿佛为了求证还朝后问道:“怀肆大哥,你说是吧?”

“此事属实。”门外传来怀肆的声音,宁满这才如梦初醒般拍了下脑门。怀肆大哥是正人君子怕唐突了里面的二位才由他来敲门打头阵,结果他见了师姐竟然把人给忘了。他立刻开门,“瞧我这记性。怀肆大哥不放心白几今日也跟我一起过来。”

怀肆朝二人行了礼,顺水推舟道:“师傅他们托我来看看白几是否安好。”

众人心知肚明青山派其他人恐怕不会在意白几死活,这怀肆倒是个老好人不止没有和同门一起欺负白几反倒还会照看他。

“白几在东堂刚睡下。”谢公子笑着说道:“怀肆兄不如在这里等会儿?”

“好说。”怀肆欣然应允正合了谢照乘心意。他找出茶具,几人围坐在天井煮茶闲话。

一碗茶下肚,谢公子不经意问道:“怀肆兄与白几关系不错。”

怀肆摸着茶碗温声道:“白几他从小无父无母被青山派收养,其实门派上下对他也算尽心只是他患有旧疾不便出任务久而久之便与同门生分了些。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门派如有得罪地方还请二位多担待。”说完,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谢公子立刻摆手,笑道:“怀肆兄哪里的话。白几小兄弟为人善良淳厚,哪会与人结怨。”他心想怀肆这段话一是告诉他们白几有旧疾,而是告知他没有出过任务。那为何这次青山派会把他带上?怀肆的一段话究竟害怕白几给他们添麻烦赔礼道歉还是另有目的?

虽然怀肆给人感觉面相平和,但谢公子总觉得他的目光中透露着与面相不符的光芒。这种眼神他在叔父谢宽的脸上曾也见过。

他有意套怀肆的话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却被怀肆三言两句反过来询问他们的来由。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打着太极眼看日头渐落,怀肆告辞道:“时间不早了想来白几也已经醒来,我去看看他。”

谢公子把一碗茶递给他,说道:“他刚醒来让他喝了这茶水润润嗓子。”

怀肆谢过捧着茶碗去了。

谢照乘又快速配好了四副药,交代宁满道:“你把这药依旧摞在厨房明日看看是不是依旧只剩下一帖。”

宁满不知其意但也领命而去。

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

谢公子伸了个懒腰,对着霍不染道:“反正也无事,再去睡会儿?”

还没走出门的宁满听了不免脚下一个踉跄。

霍不染面无表情看了会儿谢公子,淡然道:“时候不早了。等你起床穿衣洗漱恐怕已到傍晚。”

“哈。”宁满没忍住乐出声来,却听身后传来茶碗碰撞之音心中暗道不妙,脚下一滑已溜出门外。

等人走了,谢公子还盯着她。见霍不染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往前一探把脸伸了过去。“我怎么不知,你还如此记仇?”

霍不染放下茶碗,面不改色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装吧你就!本公子懒得拆穿你!

谢照乘大方地揭过不提,只说道:“刚才那碗茶里我下了点可以让白几一觉到天亮的小东西。”

“嗯。”霍不染应道。

见她这反应,谢照乘倒是有些意外道:“你早就知道了?”

霍不染放下茶杯,只留下一句早已摸清罢了,便离开了天井。

等谢照乘琢磨出来这是在回应他之前说她不懂人心揣摩不出他的喜怒,当即痴痴地笑了两声心中叹道:“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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