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车里的两名女子躲她们都来不及,想来是不会害人的。
……
马车的速度可比驴车快多了。
何况那马高大壮硕,双目炯炯有神,不日便可抵达长安。
结果不出她所料。
刚入长安城,柳玉瞻二人就被赶了下来。
柳玉瞻也能理解,毕竟她们的用处没了,但她依旧感激那位女子的帮助,她在马车外对那位女子道了一声谢,便拉着田四娘走了。
四娘小声对她说:“玉瞻,我们真的不坐了。”
“不坐了,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咱们也别不识好歹,走吧,就当逛街了!”
她和瞻娘这一路走来,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患难总要见些真情。
她正愁没机会逛一逛大唐的长安城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抱着欣赏的心态,柳玉瞻被街上的一切吸引着,乱花渐欲迷人眼。
从街头到街尾,人影攒动,他们或赏花卖浆;或吟诗作赋;或辛勤卖艺;或涂脂抹粉……黄发垂髫,皆怡然自乐,
男人们将花簪于耳后,头戴折上巾,衣着织金锦;女人们将胭脂点于脸颊,额涂红梅妆,肘有迎风袖……处处无不彰显着大唐盛世的繁荣景象。
在这里,无论吃穿用度,都是当下最时兴的模样。
即便不为了瞻娘的夙愿,柳玉瞻也不想离开这里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会拼尽全力,留在长安——她内心的乌托邦。
柳玉瞻的精力忽然旺盛至极,她从一个街头跑到街尾,再从另一条街的街头跑到街尾,又走到街尾的面具铺子前,拿起一张面具对着自己的脸比划。
“四娘,你看这面具好不好看?”
“算了吧,玉瞻,我们买不起的。”
田四娘的话点醒了柳玉瞻。
既没钱,那么长安再繁盛,也与她们二人无关。
柳玉瞻将手中的面具放了回去,她现在说是浑身臭气也不为过,幸好铺子的老板没有嫌她脏了面具。
柳玉瞻仰起头,振奋道:“四娘,看着吧,终有一日,这大唐的绚烂绮丽里,会有我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也是说给瞻娘听的。
田四娘懵懂看着眼前的姑娘,欲言又止,像是怕打击她的自信心。
“玉瞻,咱们还是快些寻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吧。”田四娘只觉得柳玉瞻在说疯话。
田四娘胆小,所以柳玉瞻打算先陪着她去找姑母。
可是田四娘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只好一边问路一边找。
柳玉瞻前前后后一共问了七个人……零个人搭理她。
她手扶着腰,有些气馁:“长安还真是民风淳朴啊。”
田四娘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态,都要急哭了:“玉瞻,那我们怎么办啊?”
柳玉瞻只好将自己又酸又痛的腰晾在一边,转而安慰她:“别哭啊,黑天还早呢。”好歹是大统一王朝,治安跟现代比不了,总比乱世强吧。
“继续一边找一边问吧,总会有人搭理咱们的。”
田四娘惊讶于柳玉瞻的坚韧,只好跟着她。
“对了,你姑母知道你来长安吗?她可有安排人来接应你?”
“我姑母她只知道我要来,具体日期不知道。”
好吧,硬着头皮找吧。
不知过了多久,柳玉瞻终于将田四娘送到了她姑母的住处,她没有贸然进入,毕竟她也不知道四娘和姑母的感情如何,不敢贸然提出进去歇一歇。
柳玉瞻有些乏了,只好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休息,一边锤着自己的小腿肚。
她转头,瞧着上面硕大的匾额。
“积善堂?看着像是个不错的人家,”她又将目光收回来:“算了,还是别对这里的人抱有期待了,越是繁华之地的人就越瞧不起外来者,哪个时代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