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瞻斩钉截铁道:“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长安!回长安!”
“可你不想留在泸州陪伴阿耶阿娘吗?这里是你的家乡,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泸州是瞻娘的家乡,可瞻娘早已客死异乡了,她的家乡和家乡里的人从没善待过她,何其可笑。
而柳玉瞻对泸州更没什么感情。
“这里是我的家乡没错,可我也差点客死异乡,往后余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去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
“瞻娘,落叶归根,你的根始终在这里啊。”
“当初你们赶我出柳家时,何其凉薄,是你们斩断了我在泸州的根,是你们抹去了我对泸州仅剩的那一点点的眷恋,现在又指责我无情无义,这是何道理!”
柳名面上多了一丝心虚,不过他又将这份心虚不声不响地压了下去,他开始打感情牌:“瞻娘,阿耶这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所以才希望你能留在这里,我们也好能时常看到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柳玉瞻实在不明白这个虚伪的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留在长安便会如浮萍一般,骆家不会真的把你当家人的,你在长安是不会有家的,这才是你的家!”
柳玉瞻忽而想到了拿她当女儿般对待的骆欣,无论骆欣是否真心,骆欣对她的好她是能感受的到的。
“家?我在泸州就会有家吗?”
譬如骆欣,她是骆家的女儿,骆家虽然不会像柳家一样凉薄到将女儿赶出府,但骆欣如今在骆府的生活依旧如履薄冰,还要听着府上大小奴仆的风凉话。
无论骆家还是柳家,无论贫穷富贵,女子都是没有家的。
“是啊,骆家不会真心把我当做家人,可即便如此,骆家的许多人对我都比你们对我更好……”
“所以阿耶,女儿志向已定,我是一定要回长安,那里还有一位没有家的女子,在等着我与她相互扶持。”
从今往后,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浮萍无根,那就四方皆可往。
柳名见如何都说不动柳玉瞻,便留了个心眼,并未像柳玉瞻提起嫁人之事,恐打草惊蛇,然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们夫妻二人的行动力超强,第二日就去了张家,为了两家的联姻。
张士绅也吓了一大跳,一般都是男方上门提亲,怎么今日嫁女儿的却主动来了。
两方的商议何其顺利,当天就定好了聘礼,柳名夫妇得了丰厚的聘礼,即刻同意瞻娘给张家做妾,而这一切,柳玉瞻都被蒙在鼓里。
……
是日一大早,刘二便在柳府门前等着柳玉瞻,今日是他们商定启程回长安的日子。
可日上三竿了,他还不见柳玉瞻从柳府出来。
刘二觉得有些不对劲,柳娘子平日里都很守时,即便晚了,也不会晚这么久啊。
他正欲敲门,便看到有人从门里出来。
此人不是柳玉瞻。
此人刘二没见过,想来是柳家的家仆吧。
“敢问兄台,柳娘子为何迟迟不出啊?”
那家奴眼神轻蔑道:“她没告诉你吗,她不回长安了!”
说完便唾了一口,转身又往柳府走。
刘二有些困惑,便又叫住他:“兄台,可否说的明白些,柳娘子何故不回长安?她昨日还与我说好了的呀。”
那家奴明显更加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回就是不回,字面意思!”
“可……”
“你这猢狲休要啰嗦了,我已经传达了柳娘子的意思了,她昨日说好又如何,她今早又改变注意了了呗,柳娘子许久不归家,父女母女相见,自然是思念万千,你如此希望他们一家人骨肉分离,是何居心?你这车夫快些离开,剩下的盘缠我们便不与你讨要了,休要在门前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