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躺在床上,只觉得某些东西在倒计时。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情绪还是抑制不住,她就站到窗户边看蓝天,看绿叶,看所有她想看的。
又看到外面那墙蔷薇花,她知道,它们在不久后就要凋零了。
当两颗心同时向彼此敞开时,就像两朵蔷薇在黑夜里突然同时绽放,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花瓣与花瓣在无声中完美的契合。
可是再契合也终将凋零。
分别早在相遇时就已写下。第一朵花瓣开始蜷缩,另一朵毫不知情,只是慢慢消耗所有的能量,最终像第一朵一样。它不知道,那朵蔷薇花芯深处早已下过一场无声的雪。
最决绝的告别不需要言语,就像蔷薇从不解释为何在美好季节突然收回所有香气。
多么美啊……可惜终有花期。
淡蓝内心翻起一层一层巨浪,试图浇灌它,让它活的再长些,可最后还是徒劳。
一点一点,黑色吞噬了光的影子,迎来黑夜。
第二天,淡蓝醒得不算早,她晚上醒过好几回,睡意也断断续续,再次醒来是早上九点。
她打开水龙头,用清水铺满自己的脸,一下一下。
等她下楼的时候,靳恒楷也已经准备好了。
脚步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装作一如平常。
“怎么了?”他看出来了,而且是第一眼就发现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出她情绪的变化自然是不难的。
“没事。”她故作镇定地说。
“是不是害怕了?”他看着她,又笑着说:“放心,我在呢。”
他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淡蓝都记得,他的表情神态都记得。
“我们走吧。”她巧妙的避开了他的关心。
他点点头,和她并肩。
这短暂的美好,她多希望是永恒。
短暂和永恒两个相悖的词,当然只有一个会实现,淡蓝不想选短暂,但也只能是短暂。
带着泥土的厚铁片被打开,里面黑暗狭窄但依稀可以看见底部的样子。
靳恒楷借着工具先下去,他站直身子往上看,发现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来,我接着你。”他在下方时刻准备着。
淡蓝也不怎么害怕,没过一会儿,就稳稳落地。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给她鼓了掌:“可以啊,厉害。”
“你也不赖。”她看他一眼就躲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唇。
她想了想,这一天这么长,就当作和以前一样吧,做个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这确实是一条密道,宽度只够一个人过,于是她走在前面,靳恒楷走在后面。
这条密道是从右边贯通院门的左边,两人走到尽头,发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的位置和院门平行,只是设置在最左边,粗略看来这里真的是间地下室。
这里的门锁用的是青铜造的广锁,上面雕刻了特殊的图案与铁上的类似。
淡蓝拿着锁的手顿了顿,涌上来一股未知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心跳也快了些。
她是怕鬼的,就目前而言,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和他们嘴里的传言相符,心中的忐忑也在所难免。
最终还是拧了股劲儿,决定打开。这把广锁并不牢固,经历了多年的风霜,上面布满了锈迹。她试探性的摇了摇锁,还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靳恒楷看着情况不对劲,就四处张望了下周围的墙壁,发现墙壁有个不明显的暗格,伸手往里面探了探,摸出一条扁扁的东西。
“喏,开吧。”他轻轻抛给她。
她反应很迅速,顿时把身体倾了倾,成功接到。
靳恒楷看着她不禁笑了笑说:“接的挺准。”
很快门锁被打开,淡蓝轻轻推开右侧的半扇门,吱呀的声响让她猛地想起自己第一次推开宅子院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声。
当知道自己的离开开始倒计时,看什么都带着感情,连以前不在乎的小事,现在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起。
两人慢慢的走进去,里面布满泥土和灰尘的味道,淡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地下室里的光线几乎没有,只有这扇门透进来一些。
淡蓝打开手电筒让这个房子更亮了些。
她借着光扫了扫里面的布置,很简单的红木长桌和配套的椅子。上面布满灰尘,墙角还有些许蜘蛛网。
普通的让人没有任何呆下去的欲望。很明显那个故事就是个故事。
淡蓝觉得自己被灰尘包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纸巾被适时递过来,“又变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