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聊了会儿天,从高中聊到大学,又从大学聊到工作,这样的时光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少有的。
夜色渐浓,烟火依旧明亮,几个人的眼睛里也闪着不绯的光。
淡蓝回到家,心情很好的刷着微信朋友圈。
突然,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靳恒楷更新朋友圈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变的好快。仅仅是一条朋友圈,她的情绪就被毫不保留的调动出来。
是没被删除的庆幸,还是看见他朋友圈的惊喜,亦或是回忆袭来的甜蜜、酸涩、钝痛。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刺中了她。
淡蓝看了眼照片,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配图。她想,大概是记录心情的吧。
照片拍的是飞机的窗户外。月光倾泻,深蓝的夜幕下,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如散落的钻石,璀璨而寂静。
她不敢点赞,只是把这张照片看了又看。
晚上十一点。靳恒楷下了飞机回到弗北。
这个点弗北市也依旧明亮,可他却灰暗的没有颜色。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顽固、执拗,只知道在原地打转。
想起什么“律师”,“谢谢”这些字眼,他就闷着一股气。他理解她的离开,但唯独不能接受她把自己推出她的世界然后去找其他人帮忙。
边界划的比谁都清晰,这他妈跟刚认识的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他对她而言,就是个过客。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走进她心里,半步也没有。这样的心情,他过了很久都没平复。
淡蓝这一夜睡的并不沉。她是一个戒断反应极其强烈的人,尤其是这次的被迫戒断,更是让她在无数个夜晚反复梦醒。
或许,他们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吧。
接下来的时光里,淡蓝日复一日的工作,看着卡里余额一天天涨起来,她心里也美滋滋的。
偶然一天,电脑清脆提示音响起。她随手点开,却僵在那里。
是聿合的offer,这是她做梦也没想过的结果。
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通过?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这封邮件是曾经的她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她没打算同意。虽然她很想回弗北,但是陈小鱼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了她机会,她不能过河拆桥。
她将这封邮件置顶,当作一个纪念。好歹她也是被聿合认可过了。
这封邮件让她整天都是带着笑的。
转眼间夏天已经快过去大半,暑气也渐渐消散。
淡蓝接到她父亲的电话。
曾经名为爸爸的号码如今却变成了一串十一位数字。她看着屏幕上跃动的绿色和红色,犹豫着是否要按下接听键。
最终,她还是接了。
“蓝蓝,最近怎么样啊?”那边的声音多了些沙哑和疲惫。
“嗯,挺好的。”她几乎说不出多余的话。
电话空了片刻,那边终于说话:“爸有个不情之请。”
还是来了,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来了。
“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不赌,是借来开店的。爸也想好好生活了。”
以前的她总觉得事情都是一码归一码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即使是亲情,让家人受到伤害,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但是,她错了。任何感情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不是一刀就能砍断的。
本以为自己可以严厉又直接的拒绝他,可是这一瞬间,听着父亲声音的破碎和低声下气的哀求,她还是心软了。
她突然觉得妈妈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做出离婚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她那个年代的人能做出的最叛逆的事情。她要接受他人的口舌,更要剥离斩断自己几十年的情感。敢于及时止损的她伟大,不被世俗束缚的她也伟大,做自己的她更伟大。
父亲的声音萦绕耳畔,曾经的种种浮现心头,犹豫了三秒,她问:“要多少。”
“我不要多,就要两万。我看上那个店铺就在利华路那个拐角,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租金也便宜,我就打算租几个月看看。”他语气急促,话说的快,就怕她不相信。
“好。”听着父亲的这番话,她选择相信他。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只相信这一次。
父亲本来还想讲他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她没听,直接挂了。
因为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了任何人,而她更不可能是这一切的倾听者。
她沉默片刻,受伤的左手有一处依旧有些痒意,应该是她那个时候回到和春市换药后没太在意,导致这一小块没愈合好。
淡蓝没管,只是在想,这可能就是老天爷为了让她死死记住那段经历吧。
手上有感觉,心也就跟着一起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