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缓缓重合。

他来过这里很多年，那付简声记忆里面的那个又是谁呢？

付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个念头，这让人沉默。

温兰微微眯起眼睛，他又在付简声身上看到了些许沉默的光影，犹如在出发前的餐桌上一样。

终于，温兰用陈述性的语句说：“你有事。”

付简声确实有事，但他却说不出口，只吐出一句话：“在思考你这个人的可信程度。”

温兰倒是忍不住笑，“我觉得我很可靠。”

无论在军事命令，还是在他从来没有拖欠过的加班费上，温兰向来觉得自己很是靠谱。

“你觉得我哪里不可靠？”温兰问。

这时，饮品和甜品端上来了，付简声看眼前用白瓷杯装着、犹如咖啡的液体，温度是热的，里面还有一股熟透了的、极为醇厚的木质果实香。

一看就是类似于咖啡豆的外星作物，包括面前这块巴掌大小的棕色小蛋糕。

这像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一切规章运行都很像他认知里的原世界，网上游荡的营销号和宣传文章，甚至连营销字眼都是雷同的，无论是哪一拨人，也都会在网上吐槽。

足够像的“宇宙”服务站，甚至连面前的这杯“咖啡”都是相似的，那眼前的温兰，甚至是所谓的记忆和经历，都是真实的吗？

或明或暗的辰星前，付简声首次产生了这么一点怀疑感。

他甚至一来就能入乡随俗，当然，这其中温兰功不可没。

付简声低头闻了下，没有喝，尽管饮品的香气已经扑鼻而来，“没办法确认。”

不算有头有尾的一句话，温兰却抿了口饮品，小勺碰过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的可靠在外是客观的，但在你这里……得看你。”

他顿了会儿，又说：“你觉得什么是可以确认的，什么是不可以确认的？”

付简声有点惊讶他这么问，“客观存在的东西？”

“很朴素的理解方法，比如这杯东西，无论你喝与不喝，他都是确定性的，因为他现在就在这儿。”温兰说，他又喝了一口。

“但过了很久以后，就不确定了，因为你有可能忘了你到底喝没喝这杯饮品，甚至还忘了自己究竟有没有点过。”

温兰手里的饮品将要见底。

“但谁也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它还客观存在着，就像我在你眼里，现在也算挺靠谱的，不是吗？”

温兰示意他喝一口。

付简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人的眼角还是挑起来的，足够深邃的眼眸里，付简声莫名感受到，他必然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付简声终于低头喝了一口，和他闻到的一样，非常醇厚的木质果实，甚至还带有一种熟透了的发酵醉感。

不甜，有可能这个果实本身就不是甜的，却有足够的香味底蕴。

他终于开口，给了句确认性的语句，“目前来说……确实靠谱。”

他还是没有办法解决最原始的问题，比如温兰，比如这个世界，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就像温兰说的。

他能确认此时此刻的真实性，暂时……他只需要确认现在。

“你的有事算是解决完了？”温兰笑盈盈地看着他。

“暂时。”付简声冷静地给出最中肯的答案。

“那好吧，还需要再添一杯饮品吗？”付简声的杯子也终于见底，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既然如此，剩下的时间不要浪费了，难得来一趟，不欣赏外面的景色？”

温兰轻轻按下桌面的按钮，他们座位顶上的灯光熄灭，只留下桌面的一盏亮黄色小灯，微微晕染出一抹光晕出来。

外面变得更加清晰了。

超过250度的超级欣赏透明墙外，停落的庞大渡轮，周围漂浮的蓝色信标，还有不远处灿蓝的灯塔，付简声偶然能看到一抹亮光闪过，估摸着是哪家的飞船。

“你这人，还挺会找位置享受的。”

不得不说，付简声是真喜欢，这种氛围最适合思考发呆，或者对于商人来说，适合静下心来工作。

事实上他也没猜错，温兰开口：“去别的星球长途出差会来，每次都坐这里，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好。”

“怎么说？”

他左右还有几张桌椅，付简声转头以几个方向来看，愣是没有找到特别之处来。

付简声怀疑地眯起眼睛，这人，莫不是在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