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知府眉头紧皱,当堂喝道:“大胆,韩杰!你休得胡言乱语,还敢在此污蔑本官!”
“哈,尚知府,这些年你过得真好啊,都当上知府了,”韩杰看着堂上人模狗样的尚源,眼神迷离,忽而想起自己当年走丢的妹妹。
妹妹,若她现在还活着,也该嫁人了,有个疼她的夫君,膝下添两个孩子,他会好好当一个舅舅......
可如今,他倒成了过街喊打的人贩子,他的手拆散过多少个美满的家庭。
而当年。
定丘县夜里瓢泼大雨,韩杰跌跌撞撞跑去县衙,他那会就是条落水的狗,浑身泥泞,全身没有一块好地。
“救命啊——”韩杰用力拍着县衙大门,雨声雷声深深。
眼前的门毫无预兆的开了,韩杰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哪来的小孩,滚滚滚,这里是县衙——”
韩杰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满是泥水的手抓住那人的衣摆,“大人!大人救命,我妹妹被人牙子抓走了,您救救我妹妹——”
“人牙子,”韩杰永远忘不了那人的神情,惊讶、疑惑,“什么人牙子,莫要在此胡言乱语,还不赶快出去!”
“我没骗人,那伙人还在郊外的一个废庄子里,里面还有好多被拐的孩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大人,您救救我妹妹,救救他们!”韩杰一口气将话吐出,生怕慢了一秒这人就要将自己赶出去。
“管家,什么人,在此喧哗?”
韩杰看过去正好与他对视,那人身着考究,屋内的灯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看上去很温暖。
“老爷,只是个小孩,胡言乱语而已。”
“小孩?”那人从明亮处走来,有人撑着伞。
韩杰正要辩解间,这人说:“那伙人还在城郊,怎么还能要人逃了出来。”
短短几句话,韩杰已经感受不到冷了。
那人只瞥了他一眼,道:“将人绑回去,过几日再派人去清剿。”
然后他就被人打晕,再睁眼时,就是被人丢到草堆里,身上骨头都被打断了,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这小子,命还真硬,这样都不死。”
“可不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居然还能活下来。”
“那些个生口可都买了个好价钱,他这样的,尚源当时居然还给送了回来,嘿,真有意思。”
“老大给他孝敬了不少东西,可不得给人送回来。”
他被人粗暴地拉起来,随意打量,待价而沽。
“嗯,悬。”
韩杰听一人说道:“给口饭吃看看,过几天要是还能活下来,就让他跟着咱。”
“呦,怎么就菩萨心肠了。”
“老子到现在还没找着婆娘,这会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给不给我个便宜儿子了哈哈哈!”
“诶诶,他开口说话了。”
“啊,说的什么?”那人把耳朵凑过来,还是没听见小孩虚弱的气音。
小孩说:“尚源。”
三月前,韩杰与同伙到了江陵,他们得了手便在一城郊客栈暂时落脚。
众人在韩杰房内吃饭喝酒。
“这几个生口瞧着都喂的好,兄弟们卖个好价钱先歇段时间,咱做的掉脑袋的生意,好多地方官府已经不好糊弄了。”
“不好糊弄,这江陵府一点动静也没啊。”
韩杰在床上翘着腿听着。
“有一说一,江陵府是什么地方,那尚源优柔寡断又窝囊,又正巧赶上秋闱,哪有空来管这档子事。”
床上韩杰听到那熟悉的名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老五,你说什么?你刚才说江陵府知府是谁?”
“尚源啊。”
昔日仇人正在眼前,韩杰有些遗憾。
尚源端坐堂上,“韩杰,本官最后问你,现有一行商应氏,与你有何关系,你的同伙已经招供,本官劝你最好如实说来!”
“哦,我都快忘了他了,”这点遗憾很快就随这个人的出现烟消云散,韩杰嘴角勾起,“尚源,这个人对你来说,可是个天大的机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