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不愿意沟通我也没办法。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现在也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你再这个状态下去,未来真的是岌岌可危。而且,我看了一下,你是农村的孩子,家境非常普通,背后没什么倚仗。如果再不努力读书,靠你自己……”
整个谈话里,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刺伤许安宁的心了。
她昏昏沉沉地回到了教室,心里像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针一样,疼得踹不过气来。
“农村”这两个字眼,就像是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血。
很小的时候,杨梦茹就对她说,她生在农村,如果不努力读书,考上大学,一辈子就只能嫁人生子了;再大一些的时候,老师们也对她说,她既然是农村的孩子,就必须加倍刻苦,才能赶得上那些城市里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生在农村的人非得是她呢?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人呢?
许安宁狠狠抹了一把脸,吞咽下所有的委屈与心酸,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整天,她都因为李茵的话而耿耿于怀,心不在焉,无精打采,最后连午饭都没有去吃。
坏心情更容易助长生病。所言非虚。
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她脑子昏沉得厉害,基本都听不清温初白在讲些什么。她估计是感冒了,整整一节课,她不是在吸鼻涕,就是在咳嗽,动静有点大,引得温初白频频将视线投向她的方向。
“你是不是不舒服?”
下课后,温初白主动走近了她的位置,关切地问道。
“我……可能有点感冒。”许安宁强撑着精神,忍着喉咙管里的酸痛,回应道。
“你买药了吗?”
许安宁摇了摇头。
“这样吧,”温初白蹙了蹙眉,沉吟了一瞬道:“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啊?”
许安宁跟着温初白的步伐,望着他挺直的背影,隐隐约约地竟觉得十分不真切。
杨梦茹在外务工,全年无休,非常繁忙,除了春节,平常都不会回来。外婆在家里照顾弟弟,离她很远。再加上年纪大了,行走艰难,也无法来学校看望她。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独来独往,早已习惯了无人关怀的日子。每次感冒,她都是硬撑着,实在不行就喝药睡觉,从来没有去过一次医院。
眼下……
她凝着温初白侧脸那柔和的轮廓,内心里那种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
她有点恐慌。
一旦习惯了依赖,就会害怕分离。可她与他,迟早是要告别的。
他是她的老师,她是他的学生。他未来会拥有自己的伴侣,与之结婚生子,而她也会顺利毕业,离开清水县。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想法刺痛了她,却也让她清醒过来。
许安宁理了理思绪,收回目光,垂眼默看地面,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
许安宁,他是你的老师。你只是太缺爱了,才会依赖他的温情,对他产生迷恋。这是一种不成熟的感情,你必须尽快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