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宁忍着心底细密的疼意,张了张口,低声道:“就……普通的那种。”
女店员皱了皱眉,“哦”了一声,弯腰用钥匙打开横杆,取下一盒递给她。
“要袋子吗?”女店员问。
“要,”许安宁又补了一句:“黑色的袋子。”
女店员神色复杂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她。
许安宁快速地将盒子装进深黑色的袋子里,而后低头快步走出便利店。
女店员望着她的身影,低声咕哝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欸,”她叹气:“真是太不注意了。”
雨越下越大,空气里的湿气也愈发浓重。许安宁却顾不上这么多,她走得很急,白色的平底鞋毫无章法地踩在一个个水坑里,湿透了大半。
“安宁。”
行至中途,忽而迎面撞上一人的黑色伞面。那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特有的质感。
许安宁提着袋子的手一颤,黑色的袋子就这么掉到了水面上,袋里的盒子在淡白的路灯下明晃晃地暴露了出来,刺目至极。
许安宁的一整个身体都僵立在了原地。她木然地盯着盒子,忽然不知如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惯来温和的语调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怒意和颤抖。
许安宁如梦初醒。她恍然抬头,对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双眼睛总是深静的,疏淡的,毫无波澜。而今天晚上,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愤怒和失望。
愤怒什么呢?失望什么呢?
许安宁望着他想。她又想起方才那个女店员看着她的目光,心底忽然隐隐作痛。
如果需要验这个的人不是顾声,而是她自己,他会怎么想?像那位女店员一样,认为她不知检点,不知羞耻吗?
可是——
她听着潇潇的雨声,又想起顾声那时压抑而无助的啜泣声,很不平地想:
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责怪女生“不知检点”,而非去怪罪那个男人“不负责任”呢?
无论最后是选择打/胎,还是生子,最后在鬼门关走一遭,真正受尽痛苦的也是女人。尽管她们曾无知,不懂得保护和爱惜自己,可这也绝不是她们遭受恶意和冷眼的理由。
她忽而感到愤怒。
许安宁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盒子,却被温初白狠狠地攥住手腕。
过重的力道使得她失去了重心,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温初白一手撑着伞,一手虚拥着她。泠泠雨声之中,他的声线有些发颤:“我带你去医院。”
许安宁浑身一僵,仰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眼圈竟然有些微红。
她或许想错了。
没有失望。只有愤怒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