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饱饭足,告别梁衡,两人上了车。
没聊几句话,嵇雪的笑就渐渐消失,面容沉凝下来。
有些事,她必须和沈钰事先挑明。
嵇雪:“我当不了你的契约向导。”
她不知道沈钰对她的刻意接近的目的究竟在哪里,只要这个目的和她的原则不冲突,她也就不在意了。
她可以当他的女友,却永远也做不了他或者任何人的契约向导。
做王舟的契约向导的日子,已经给她带来了痛彻心扉的教训。
她以后只会在白塔,在她的办公室里,为挂到号的病人来净化,不会再当任何人的契约向导。
沈钰却低低一笑,说:“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净化了。”
嵇雪一怔。那他还能图她什么?
身体?可是比她年轻美貌的人有的是。
家世?她的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钱财?她确实挺有钱,姬家一向位列帝国富豪榜前十……
除了钱,还有什么?嵇雪陷入迷茫。
总不会是图她是他老师的未婚妻,他就好这一口吧?这就很难以启齿了……但他是王舟的学生,没准两人间会有些奇特的传承……
总之,大概率是钱了。
“你想要多少钱?”嵇雪问。
倒是沈钰愣住:“什么钱?”
嵇雪耐心解释:“我现在需要你在我奶奶他们面前当我男朋友。钱是给你的补偿,你开个价吧。”
沈钰见她面色变换不定,自嘲地笑了笑。
“你误会了。”他不再解释更多。
嵇雪余光看着沈钰。她一直感受到沈钰对她的刻意接近,但她只是把这当做讨向导欢心以取得净化的手段。别的哨兵是这么做的,他也这么做,没什么奇怪。
但她也感觉得到,沈钰对她的感情,要比这更复杂。
并且,含有着一种暧昧不清的、非功利的成分。
这种成分,一般被称作喜欢。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她刚才说的话,对他来说一定很残忍。
嵇雪:“对不起……”
沈钰摇摇头:“没事。”
他这样,令她有些愧疚。
这一天,结束在难堪的沉默中。
这次告别之后,有几天的时间,嵇雪没有和沈钰见面,也没有联系沈钰。
这几天的时间,她都在白塔。
其实没有那么多事要她做,她只是,想要逃开。
为什么她对沈钰反应那么大呢?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出来,沈钰对她有意思,可为什么当时的她感觉不到?
还是说,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所以,激发了她的防御和抗拒?
她感到了沈钰对她不同寻常的接近,她宁可将其曲解为是沈钰为了钱接近她,也不愿承认,存在着沈钰追求她的可能?
原来,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
这样可不好。
她该做点什么呢?
嵇雪想了又想,最后咬牙拨打通讯。
她一边打一边想,也许沈钰看到是她的号码,会直接挂掉。也许,沈钰会生气,气她遇到困难就躲起来。她手心渗出汗水,有些紧张。
沈钰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喂,嵇小姐?”
嵇雪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开口:“我想问问你,你中午有空吗?要不要去吃个饭?”
糟糕,她的声音真局促啊。
他会怎么说呢?嵇雪竖起耳朵,却听到沈钰清朗的声音。
“好啊。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原来如此简单。
嵇雪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两人便坐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在烛光下相对而坐。
餐厅是暗色调的,光线不多,闪动的烛光特别显眼。
两人坐在晃动的光影中,像老电影里的人物,多了一层朦胧的美。
嵇雪笑笑,垂下眼睫:“今天来得匆忙,没有提前订位置,上餐还要等挺久,真不好意思。”
沈钰匆匆赶来,没有穿平时见嵇雪时精心挑选的西装,而是比较随性的休闲衬衫和长裤。即便如此,当他坐在嵇雪面前时,仍是把休闲衫穿出了端正的气质。
光温柔地撒在他脸上,像素描大师,描摹出他五官的美好轮廓和肌肤的微小起伏。
“没事没事,我们慢慢聊。”
他很年轻,很英俊,注视着她的眼睛笑盈盈。
就是初见面的梁衡女士,也对他非常满意。
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