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对面前的一幕感到万分惊讶。
三人里头，那个“暴打”车夫的就是季山棱，他的面容被遮住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手上捏着短刀，在苍术肩膀上敲了敲，“季苍术，拔剑吧。”
李珈洛这才知道苍术原来是姓季。
谢无昶抱胸在一边看戏，闻言也嗤笑一声，趁机补刀：“方才在酒楼里说要罚你，现在不作数了。”
因为他现在是真的要挨打了......
季苍术当真是欲哭无泪，也是他命苦，摊上这么个任务。
“哦对了，山棱。”刚走了没几步的谢无昶也扭过头来吩咐，“下手重点，要不然要被沐无量怀疑了。”
季山棱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而可怜的季苍术根本笑不出来：“你给我等着。”
李珈洛对他们打架的场面不敢兴趣，还是更想看梁州的真正模样，于是立马拔腿就跟上了谢无昶。
没过一刻钟，她再一次感到遗憾，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换衣服呢，每日都穿着同一件褪红衣衫，还好她是鬼魂不会发臭，要不然她迟早要被逼疯了。
谢无昶换了套黑色束腰劲装，肤色被衬得更白几分，腰间的熏球不见了踪迹，而那枚玉佩依旧稳稳当当地扣在玉带上，依旧是玉冠束发，额角有两缕头发轻轻搭了下来，单手捏在剑柄上。
行走间，李珈洛看清了那长剑的模样。
剑柄与剑鞘都是挼蓝的，谢无昶尤其偏爱这类淡雅之色，就连柄上挂着的佩饰，也是同色，细丝绦牵着挼蓝色圆珠，又有银制环扣引着流苏。
谢无昶提步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动着流苏一起上下悦动。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
就连那几个黑衣人也都换了套衣裳。
本来李珈洛还要惋惜好一阵子呢，每个人都有新衣裳可以穿，她却没有，甚至也有可能是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于是恹恹地问系统：“最近怎么没有大礼包了？”
系统答得很快：“你什么任务都没完成，还想要大礼包呢？你又想干啥。”
李珈洛摇摇头，一句“没什么”卡在了喉间，就瞧见了推门而入的人，是苍术，又好像不是苍术，他与苍术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那对桃花眼。
“殿下。”季山棱随手将门关紧，将手上的包袱置于谢无昶眼前。
一刻钟前，季山棱刚刚“解决”掉苍术，就立刻赶往与殿下事先约定好的客栈，疾行中迎面撞上了个行色匆匆的老者。
老者“哎哟”一声，瞥了他一眼就走开了，连包袱掉地上了似乎都没有察觉。
季山棱了然，立马拾起了包袱就赶往客栈。
谢无昶“嗯”了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轻而易举地挑开了粗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花鸟纹锦，他端详了半晌，吩咐道：“拿水和油灯来。”
要是李珈洛猜的没错，这必定是种特殊的传信手段，有些奇怪，她明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却总觉得谢无昶往锦布上倒水的动作很是眼熟。
俄而，淡淡的字迹若隐若现。
谢无昶拿油灯在锦布下边照了照，字迹更清晰了，几个人立马凑上前去瞧个分明，李珈洛没办法和他们挤在一块儿，只能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案上，抻着脖子去瞧，又因为从她这儿看全都是倒着的字，怎么看都费劲。
等了好半晌，几人终于散开了点空间，李珈洛眼疾手快，立马就凑到了谢无昶身边。
锦布上淡粉的字迹较为清晰：
“人已死，另有一事，兵曹公在查水货。”
看到这简短的一句话，她皱眉，处处都是疑问：谁死了？是和刺史一案挂钩的人？还是说谢无昶在查其他案件？兵曹公应该是军中人，水货大抵是假/钱，那到底是谁在查呢，又为什么在查？
她顿时发觉，果然如同系统所言，这个谢无昶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偏离原来的样子了，她马上都要猜不透他的意图了。
“线索又断了。”季山棱心情不太美好，捏着拳头往柱子上一锤，发出“砰”的响亮一声，“到底是谁在和我们反着来？”
“急不来，既然有人处处阻拦，说明我们的方向定是对的。”谢无昶用剑挑起那块锦布，将整块丝绸扔入了水盆中，就让它彻底浸泡在其中，语调寡淡，“比起这个，我好像有点关心另一事。”
有人接话：“是，今日一早木通传信，说左武卫将军最近在查军械库时出了点问题，混入了一大批质地伪劣、脆而易断的兵器，他的察子也几乎同时查到了市井上流传的假/钱。”
左武卫将军，崔瑞图。
李珈洛在心中默念着，只觉头部一阵剧痛，是之前在春日赏花宴上如出一辙的痛感，她揉了揉，试图以此来缓解疼痛。
“诶，说的不就是你舅舅嘛？”系统突然兴奋起来，“诶对对对，这下子终于进入正轨了，原书就有这个剧情！我的天啊，盼天盼地，终于等来了正常的剧情走向！”
“军械库掺入劣质兵器，假/钱流入市井，这么宏大的场面，与皇家定是脱不了干系。将军向来不想卷入皇子纷争，突然关心起这事，怕是要被人下手了。”季山棱叹了口气，“说实话，朝中嫌少有像崔将军这样真心为民之人，定是有人拿捏住了这一点，借机引他入局。”
听他们这一番话，李珈洛疑心起了系统之前说与自己的话，谢无昶怎么好像并非与舅舅四处作对呢？可是，来不及细想，头部犹如被人用锤猛敲，痛得她几乎晕厥了过去。
系统此刻还在解释：“宿主，千万别听信此人的话，你不是也说了嘛，谢无昶等人比沐无量还会演，指不定此刻也是演的呢，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愈来愈轻，周遭静得就好似只有她一人。
就在此刻，她恍惚中听到了有人在唤自己，唤的却是：
“灵官奴。”
“灵官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