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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勘验过了,死者是罗夙没错。”
李珈洛抬眸瞥了眼完好无损的季苍术,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天生的侍卫呢,才几天啊压根就看不到他伤在哪儿了,现在可以说是比她,一只健康的鬼还要健康得很。
不过,罗夙作为刺史徐克柔的苍头,若说死于意外,那当真没人相信,从徐克柔踏上槛送京城之路的那天起,李青风就一直在暗地里比对随行人员,发现随徐克柔去往京城的队伍里头少了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罗夙。
徐克柔无妻无子,亲近之人唯有常伴左右的几位属下,而罗夙更甚。
季山棱等人遍寻梁州等地,终于找到了一具溃烂的尸体,面目被毁,仅凭身量无法确定身份,本来几人心中还抱有期待,只要不是罗夙,只要罗夙还活着,他们定能更早查清真相。
谁料,世事总与幻想作对。
罗夙的身上没有什么线索,但并不代表他的存在没有价值,京中来信说,他的好友李光笃最近行事诡秘,似是在谋划什么大事,甚至将家人哄去了离京城颇远的曲城游玩,这便说明,罗夙的信中定是有秘密告知给了李光笃。
“李光笃那边有木通盯着,殿下放心。”刚说完,苍术猛然想起自己在医馆那段时日偷听到的趣事,直觉告诉他这事对此案定有大用,于是又开口,“殿下,我在医馆疗伤那段时日,也听到了些流言,不过是真是假,尚待考证。”
谢无昶在翻看梁州近几年的账目,查阅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嗯”了一声,往后翻了一页。
李珈洛就趴在一边,偷偷瞧着账目。
她觉得自己是学算术的天才,都把这账目越看越顺眼,越看越通透了。
苍术将自己从医馆中听来的消息尽数禀报,原来啊,他虽然被季山棱“打”得全身酸痛,处处都是伤痕,每每大夫来给他换药都要连着“啧啧”几声,还总是好奇地问:“恕在下多嘴,小郎君你平日做的什么买卖啊?怎么把自己搞得这般伤痕累累。”
但是他可没空着,学不来躺在榻上当木头,于是在医馆到处晃悠,偶然间听到打杂的几个药童聊起家常,继而话题又转向了前几年的糗事上。
“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龌龊之人呢?”
“此话怎讲?”
那人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梁州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嘛,又让我不得不想起前年那冤案了。你可还记得,前年有贵人来游玩,那段时日啊,我都觉得整个节度使府都要搬空给他住了,虽说至今仍然不知他身份,现在想来,我猜他大抵是个什么侯爷吧。奢靡二字被他占得那叫一个彻底啊,就在他游玩梁州那会儿啊,乱葬岗突然多了具尸体,有胆子大的人去看了眼,回来便说死的人是个女子,很是貌美哦。”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夫家待她极差,上吊未成,反倒是被夫家一棒给打死了。”
“哎呦,那哪能啊。”她往前一步,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才敢继续说,“他们说是......先奸后杀。”
季苍术躲在暗处偷听,闻言拧眉,此案李青风都未曾告诉过他,也不知他们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啊?那也太恐怖了点,那你知道死者是哪家人吗?”
外头传来了交谈的声响,大抵是有人来问诊,脚步声在门后慢慢响起,季苍术一个闪躲,藏进了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耳边幽幽落下最后一句:
“梁州司马家......的新妇。”
“梁州司马确实在前年成了亲,新妇虽不是什么贵门女郎,倒也算是梁州有名的才女,成亲没过多久,司马府上人就说新妇与旧友玩闹时不慎落了水,再打捞上来就迟了。”季山棱抱胸靠着柱子。
“什么落水,分明就是有人看上了她。”
李珈洛尚在思考中,系统却倏地埋怨道。
“所以失足落水定是有人故意掩埋真相,若是死因如药童所说,那么这位‘贵人’就可疑得很。”苍术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司马在娶新妇之前,府中就已有收养的小女,应该也是被沐无量的人抓了去,不过,这位小娘子倒是聪明,被抓时故意闹了一通,顺着线索我们已经查到了大概的位置。”
“行,从司马下手。”
李珈洛的视线还留在账目上呢,谢无昶却“啪”得一下合上了。
吓得她脖子一抻,鼻尖差点被书页给扇到了。
要不是她躲得快。
此人当真是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