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层关系,她当机立断选择相信鸣蜩:“鸣蜩大人,我误入此地,不知如何离开,可否请你为我带带路?”
鸣蜩睨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很是热情:“完全可以啊,司马夫人,请跟我这边来吧。”
马上就可以逃离这气氛可怖的地方了,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鸣蜩也叹了口气。
郦三娘有些奇怪:“鸣蜩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啊,怪就要怪今日你跟来了。”
鸣蜩的话意味不明,让郦三娘想要再开口询问,刚启唇,却觉后脑被人劈上一掌,登时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望进了那双令人惊惧的双目。
“你真美啊。”是凉亭下的那人,他依旧戴着面具,闷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俯视着她,“本来想把你做成木偶的,这样也能日日陪在我身边。”
郦三娘被捆了手脚,左右动弹不得,只能瞪着无辜的眼睛,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梁州妄城山一别,我可是心心念念到现在哦。”男子对此很是骄傲,整个人覆了上来,“可谁让你那夫君恼人得很,每日都派人守在你身边。好在今日,他吃醉了,可没空管你上 了哪去哦......”
他喜悦得很,一把扯下郦三娘嘴里的布条。
“我警告你,我乃梁州司马新过门的夫人,万万不可这般羞辱我!”
男子闻言却笑了,愈加兴奋,“啧”一声:“还以为你要对我放什么狠话呢,支支吾吾半天的,原来是说这啊......”
他如鹰凌冽的目中多了揶揄,与一抹兴奋到了极点的猩红。
“区区一个司马,我倒要看看怎么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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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若不是我吃醉了,三娘就不可能受这无妄之灾!她这么怕冷的人,在水中活活憋死该有多难受!我真是有罪啊!”
淞阳九年,暮春。
李珈洛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权璜,在牢里待了那么久,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以往作为司马的他时时刻刻担负着监察刑狱的责任,对待犯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时常警告手下人不要动用死刑。
这样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身上动刑。
若不是系统给她透露了书中的情节,她怕是也会同权璜一样,误以为郦三娘之死纯属意外。
好在,有人帮助了谢无昶等人。
梁州茶铺的老妪在某日找上了他们,是季苍术见其行踪诡异,于是把她当犯人给抓了来,倒也不能怪他,他们遇见老妪的那会儿,季苍术还顶着满身的伤躺在医馆里头呢。
老妪兀自将一铁盒交给了谢无昶。
“老身不知此物能否帮到你们,不过此物在我手中太久了,也是个隐患。”老妪连咳了好几声,花白的鬓下是浑浊却有神的双目,“罗夙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将此物寄存老身这儿,只待有缘人来揭开真相。”
罗夙的手稿里,虽说没有关于劫漕粮的记录,却让他们找到了郦三娘的冤案,里边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他觉得,郦三娘绝不是失足落湖而死,而是被人侵/犯至死。
他说,他将自己在梅园碰到司马家新妇一事告知了刺史。
刺史本也有所怀疑,可那贵人行事很是严谨,平日的言行举止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虽说确实是爱逗姑娘,却也不至于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再加上那是京城来的贵客,又是自己学生的好友。
刺史想查也查不了,更何况没有物证没有人证,仵作验尸体时已明确表示,郦三娘就是溺水而亡。
没辙,罗夙与刺史便没再继续查下去了。
季山棱将手稿放到了权璜面前,“司马大人,您看看吧,此乃刺史苍头罗夙所记,或为真相。”
李珈洛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谢无昶几人胆子也忒大了点,竟然直接把权璜从牢里头“偷”了出来,要不是谢无昶亲王世子的身份压在那儿,她真怀疑他是不是活太久了,想找个别样的方式寻死。
她叹了口气,又觉得郦三娘好生可怜。
她也不是没被埋过,更能体会这种好好的突然被人害死的心情。
不过,她与郦三娘又有些不同,郦三娘是书中的角色,系统无法与郦三娘产生关联,就更不能像她一样死而复生了,只能白白丢了性命,可惜的不仅是她稍纵即逝的美好生命,也可惜她好不容易与权璜成了亲,幸福的生活才刚刚享受了两个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给害死了。
“你们一左一右都在逼我,是不是?”权璜的脸上尽然是疲惫,“如今你们找不到线索,无法与圣上交代,便来哄骗我?殿下,你当真是走错棋了。”
“我有没有走错棋,你细看一眼便知晓。”谢无昶不急,坐着与他侃侃而谈,“罗夙写字有个小习惯吧。”
李珈洛偷偷踱到权璜身后,再看一眼。
她此前看过这些手记,只是看得不仔细,经谢无昶这一点拨,她顿时发现了,罗夙的这些手记上,每一个“梅”字粗看没什么不同,细看却能发现上下两点,罗夙却只点上一点。
权璜跟在刺史身边多年,与罗夙的关系也是不错,其实根本无需谢无昶再言,他便已清楚这是罗夙亲笔所写。
“司马大人,现如今你已经被沐无量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他今日已经向京城送去急信,信中可是言之凿凿,说你,梁州司马权璜,为一己私利,吞官仓补府中花销,又蛊惑刺史劫粮。”
季山棱蹲在一旁,用剑抵着权璜的胸口,“司马大人,你的养女叫什么来着......”
他假装苦思冥想了好半晌,突然哦一声:“权玖,嗯,原来是叫权玖啊。”
“你们,你们找到玖儿了?”一直装傻的权璜听到女儿的名字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只要殿下能让我的玖儿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李珈洛的视线又落回谢无昶身上,他今日换了身水蓝袍衫,单手扣着腰间玉佩,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你说与不说,权玖都能回来。”
权璜这才放下心来:“说起来,我万分愧疚。想必你们也被节度使带去参观了梁州城东吧?”
他刻意咬重“参观”二字。
“沐无量此人最是会装,他既能装作是徐大人的好学生,每天嘘寒问暖,各种补品从未中断过,想必在世人眼中,他们师徒二人的关系最是亲密。可事实并非如此,沐无量就只是个吸血的怪物!他将梁州视为可有可无的垃圾,弃之如敝屣,甚至偷偷挪动了官仓。不过这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前年,他结识了所谓的贵人,不知与那位贵人一同做了什么勾当,甚至想要劝说徐大人一起参与,徐大人虽然没搞明白他们的意图,但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就因为徐大人的正直,沐无量这贼人竟然越来越显露出真面目。”
权璜越说越生气,就好似面前就站着个沐无量。
“起初,徐大人还很是伤心,偶尔还会问我是不是平日里对学生太过严厉了。可谁知道,去岁那场天灾降临,徐大人发现官仓储粮不足,这才知道自己的下属早就已经跟沐无量苟合,为了救百姓,他按照计划放粮,去求沐无量救助,却被沐无量以公事繁忙、小事勿扰为由拒绝了,连徐大人送往其他州城的信,甚至是送往京城的信,都被这贼人通通拦下了。”
“要说起来,劫漕抢粮,实为百姓,徐大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怪我,我畏首畏尾的,又担心被发现,又担心行动失败,要是我去了,起码能为徐大人挡上此灾。”
“司马大人不用自责,漕粮兹事体大,但也未尝不可从轻处罚。”消失了有一会儿的季苍术突然窜了出来,瞥了眼地上的权璜就开始安慰。
“殿下。”季苍术凑到殿下耳边,惹得李珈洛也赶忙凑了上去。
“如意酒楼下面是赌坊。”
赌坊?倒也不奇怪,有的是掌柜爱干这种盈利手段。
“最为奇怪的是,赌坊里似乎有条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