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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樗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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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也为黑。

那么,第五枚呢?

樗木提溜一转,停了下来,为白。

“四黑一白,算是仅次于卢了,这小子可以啊。”

系统特别大方地给予谢无昶一句称赞。

本以为无名侯在看到谢无昶手气如此之好以后,会抓狂,抑或是深感威胁。

事实却没有。

即便周围有人替他倒吸几口凉气,他也依旧端着笑脸,漫不经心地捻着羊脂玉。

山棱早就靠着自己出众的交际能力和能言善辩的口才在忘忧阁晃悠了一圈,这回儿才悠哉游哉地荡回谢无昶身边。

李珈洛特别佩服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冷静。

她视线乱转,反正谢无昶还在这儿玩樗蒲,估摸着要好一会儿,她索性先去查密道,提步就从屏风边上离开了。

细小的风拂过脸庞。

谢无昶伸手擦拭了下面庞,做工细腻的人面皮让他几乎摸不出什么异样来,倒像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

罢了,他可不想真让自己长成这样。

有人似乎并不喜欢。

几番投掷樗蒲后,胜负终于见了分晓。

无名侯笑得爽朗,将自己带来的地契推向谢无昶:“好啊!好一个陈郎君!某输得心服口服!照方才说好的,我输了,这京郊别业的地契如今彻彻底底地归于你了。”

谢无昶与他笑了笑,使唤苍术收好了地契,语气诚恳:“郎君豪爽,某好生佩服。下次定能连本带利地赢回来,若是有机会,某愿与郎君再比试一二。”

俄而,他却将手轻按额角,眉头微蹩,似乎难受得很。

季山棱机敏地低头问:“郎君,可是身子不适?”

谢无昶面上痛苦,却还要同对面之人歉然一笑:“无妨,最近琐事烦扰,让某略感疲倦,因而今日头目有些不清。”

无名侯看他这样,客气道:“郎君,不若去贵宾室休憩片刻?”

“也好,那某就不扰郎君兴致了。”

谢无昶面目狰狞,似乎痛到极点了,在山棱的搀扶下还走得东倒西歪。

无名侯瞅着几人的背影渐远,哑然失笑。

这位陈郎君......有趣得很啊。

待离了众人的视线,谢无昶立马站笔直来,垂眸瞥了眼手下人捧着的木箱。

沉甸甸的。

里面装的全是他方才赢来的彩头,无一不是铜钱。

对此,庄家做的解释便是:“郎君有所不知啊,梁州闹了饥荒之后啊,生意是愈来愈难做,银饼丝帛一类的再难流入忘忧阁,因而如今便只能用铜钱来做做生意了。”

苍术掂量两下手中的铜钱,嗤笑一声。

“郎君,他们这生意怕是做得忒大胆了点。”苍术日常便喜好考察细微之处,如今光是掂量这枚铜钱片刻,他就发觉了其中的不寻常,若说这是铜钱,倒也无人能反驳,毕竟做工属实是逼真,与官铸别无二样。

可是苍术却觉着,此铜钱略微有些割手,换做旁人也许察觉不出来,但他却能够感受到,除此以外,轻重庶几也有不同。

“他们倒是会做生意。”

季山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跟着冷笑。

谢无昶本也有所怀疑,进酒楼前,苍术就将一物交予他,说是在酒楼后门,他们运送食材的地方发现的。

那是非常细小的粉末,看起来也许微不足道,却像是金属粉尘。

甚至在淋了雨之后,渐渐生绿。

如今见到整箱的铜钱,他们的猜测也得到了验证。

那粉尘,应该就是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铜屑,又被不小心带出了工坊。

/

这赌坊涉及的地域范围怕是马上要赶上半个梁州了。

李珈洛绕来绕去,差点都要迷了路。

终于在某处,见到了一女子,李珈洛看清她的第一眼,几乎要被吓着了。

她面上保养得很好,只有几缕皱纹不可避免地攀爬在其中,见着来客都会嫣然一笑,温和地问好,周围人都唤她“梅姑”,毕恭毕敬的,大抵是忘忧阁什么管事的,唯独左眼,却像是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墨玉,漆黑漆黑的。

她却没用布条挡着,大大方方地让这只奇怪的眼暴露在外。

唬人得很。

最让李珈洛在意的不是她的眼,而是她腰间的配饰:她穿着和小奴们一样素净的袍服,乍一看也许会将她当作是伺候来客的小婢,可身上戴着的玉佩却让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她观察过,旁的人都戴白中泛灰的五瓣梅花。

独她不同,她戴的却是羊脂白和田玉为底的半开梅枝,宛如坠着枚小巧的红宝石,花瓣边缘又有莹润之感,艳红晕染了整枚玉佩。

这位被换作“梅姑”的人,要么是赌坊主,要么与赌坊主关系极为密切。

余光中瞥及熟悉的身影,她最后看了眼梅姑,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何处见过。

但总归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于是只能抛下她,去寻那不远处的谢无昶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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