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术方才已然都试了一遍,架上的书、又或是盛着兰花的瓶,都没有移动的痕迹,反而落了层灰,如果真是它们作为机关,便不会如此。
显然,谢无昶也发觉了这一点。
他依旧面无表情,主要不是他想端着的,实在是这张人面皮丑得让他想笑也笑不出来。
每每与季山棱对视上,他总能发现这小子憋着笑而后迅速移开视线的小动作。
他这张脸难道就这么好笑吗?
他站在屏风前边,其上画着惟妙惟肖的梅花,红与黑的碰撞中能分明感受到梅的坚毅,他俄而开口:“屏风有没有试过?”
“试过了,殿下,无论怎么移动,它都不可能是开启密道的机关。”苍术老老实实地回答,虽然屏风非常灵巧,可移动可折叠,且非常稳固,但却是没办法作为机关来牵连密道的开关。
它本身就是个可以随意移动的东西,若是下人不小心碰了撞了,随随便便就能打开,那这密道还称得上密道吗?
“换个思路。”谢无昶在心底叹了口气,苍术这人老实巴交的,有时候机灵得很,有时候又像头驴,实在是轴得很。
没办法,他只能亲自动手。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水蓝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悠了两下,他便有了动作。
于是,她方才的猜测被一一证实。
门正对的墙面果然移动了。
苍术几乎目瞪口呆,他承认自己书读得少,但也不至于落得此地步吧,于是好奇问道:“殿下您这......”
完了,世子殿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更加伟岸了。
系统装作很是困惑:“怎么感觉事情有点太简单了?”
李珈洛跟着谢无昶就往前走,随口回应道:“就算简单,你刚刚不也还是没想出来,自己笨就不要怪别人了。”
系统“啧”一声,“我怎么发现你最近好像觉醒了第二人格,对我是越来越会怼了?”
什么第二人格?
李珈洛表示自己听不到。
甬道幽深昏暗,横亘在尽头的是一扇巨大的玄色石门,尘埃厚重,像是许久未被开启过,门扉之上,黑、白、红、黄,青五色方块,镶在庞大的金属圆盘上,共同拱卫着最中央的一枚浮雕。
若是李珈洛猜的没错,那枚浮雕就是条巨蛇。
蛇头从缠绕的蛇尾中傲然抬起。
周围却诡谲得绕了一圈牡丹纹样。
李珈洛看了一眼,都有点反胃了——虽然她已经是一只不用吃喝的鬼,但还是有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尤其是空气中散发的淡淡恶臭。
“难道这就是那个书生说的蛇?”
苍术凑近了瞧,只当那书生是被这大型浮雕给吓着了,才误以为是真的蛇群。
“金,木,水,火,土。”李珈洛瞥了眼,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系统被她的胡言乱语给吓坏了:“宿主,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白为金,青为木,黑为水,红为火,黄为土,”谢无昶却倏地开口替系统解答了疑惑,也没顾上苍术方才的问题,将手径自按上那方块,“五行相生,只要我们按照顺序按下方块,应当就能将门打开。”
谢无昶与她,倒是有默契得很。
她垂着眼睑,察觉到玉佩蹭着自己的衣袂而去。
“咔哒——”
五色方块被接续按下,继而带着金属圆盘缓缓转动了一圈,玄色石门慢而稳地向两侧移去,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自门内传来,似是远古兽类在缓缓苏醒,李珈洛清楚地瞧见那蛇形浮雕被拆分成一半,被撕扯着各向左右而去。
二人一鬼缓缓前行,刚踏过那道石门,身后的两门却突然合上。
他们此刻,没有退路可走。
李珈洛捏着鼻子跟在谢无昶后头,怎么总感觉方才那股麝香与霉味愈发得浓烈?
她忽然忆起苍术提到的那名书生,他说,这如意酒楼好端端的养什么蛇。
俄而又想起方才在石门上的那枚巨蛇浮雕。
这味道......难不成这儿真有蛇群?
微弱的烛火下,李珈洛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将身边之人猛地一扯。
紧皱的眉头还未舒展,却听见脑内一阵鸣声,尖锐的声音刺得她耳鼻处处生痛,只听到系统的一句警告:
“宿主,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