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不会是最后一面了?坐在座位上,看着隔着窗户矮了一截的身影,心里难受的同时又有些后悔,不该吵架的,如果他像傅泊声一样也装作无事发生,至少他们还能开开心心走完这段路…
“滴滴滴”就在季木安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身影利落蹦上了车,卡在发车前一秒,疾风似的冲到了后车厢,在季木安还没反应过来前,站定在了他面前。
“你怎么…”季木安惊得口条都有些不顺了,“你不是说方向不一样,不顺路…”
“也没那么不顺路。”傅泊声唇角微抿,目光暂时放下包袱般柔和,“我送完你再回去。”
沉到谷底的心又渐渐升了起来,季木安得寸进尺,“那你明天还会恰巧路过,还会恰巧送我回家吗?我的意思是我有点怕黑,也有点怕一个人回家。”
傅泊声想了一会,“会,只要我有时间都会恰巧路过,恰巧送你回家。”
公交平稳开了出去,司机师傅很有成人之美地等两人将话说完,“小伙子,耍帅归耍帅,坐公交还是要给钱的。”
傅泊声不好意思一笑,转身去补卡,季木安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眼睛酸涩也不舍得眨眼。
“所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时隔多年,两人重温旧梦故地重游,季木安坐在相同位置,依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我是怎么想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都是猜测,你从没亲口说过。”
“那我只能说你猜得很对。”尾音是无赖的逃避,将心爱人推开是他这辈子做得最糊涂的事,没有之一,所以每次旧话重提他都是能逃就逃,能赖就赖。
“傅泊声!”季木安语气相当严肃,“不许再逃避,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我说我说。”傅泊声最怕身边人生气,停顿几秒他剖析内心道:“那个时候嘛年纪还轻总是觉得自尊大如天,何况那时候我前途一片黑暗,怎么想都觉得你跟着我只有吃苦的份,我出身太差,你家里环境又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拉进一潭浑水里,纵使你不介意这也不该是你有的生活。”
“那你这么慷慨放手,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头?”
“怕啊。”傅泊声掏了掏口袋,久违地想点上一根烟,“所以后来我拼命地赚钱,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冒险事都敢干,然后就被骗了…被骗到了驻兵区,苦哈哈被奴役,还差点被当成间谍击毙,不过也因此我救了珞里,得到了进启领的机会。”
傅泊声不太愿意回忆那两年,不仅因为那两年多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更因为整整两年他完全处于封闭状态,既收不到外界消息,也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
分开前他特意约出了季木安,希望季木安等他半年,而那时别说半年,两年半都过去了,季木安还在等吗?还是已经把他和骗子挂钩了?以为一切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欺骗戏耍?
季木安也的确这么想过,分开到重逢,他心态从一开始的期待担心到失望绝望,绝望到最后他已经不想再见对方了,所以即使多年后再见,即使傅泊声想要解释,他也只会下意识疏离,没想到这一疏离就是失去记忆,就是季家出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下一站就要到飞机场了,你当初出了事,机场没举行首飞仪式,今天也算是补上了。”窗外景色快速掠过,庞大飞机场是最□□,傅泊声同季木安一起看着,嘴角噙笑道:“如果当初没有退学我大概率会学飞机设计,那时候你满脑子都是飞机,导致我总觉得只有自己入了这行,才有资格追你,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又觉得建一座机场也不错,也算曲线完成任务。”
“怎么样?”他移开看向窗外的视线,回头看着季木安,“季同学要不要来为我工作,不干活不打卡不上班也给工资的那种。”
“那你要亏死了!”
“我愿意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