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靠在墙上假寐。
夜色沉沉,整个地牢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从外头照进来,像一柄锋利的刀,劈开了这片黑暗。
两个看守拖着一个人影,像丢垃圾一样,将那人重重扔了进来。
“砰——!”
那具身体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玛丽!”
角落里,一个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那满身是伤的女孩。
“玛丽!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静!”
看守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用铁棍狠狠敲击栏杆,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再吵,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他们锁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只剩下哭声与那女孩微弱的呻吟。
我忍着疼痛,凑了过去。
那个叫玛丽的女孩情况糟糕透顶。她的衣服残破不堪,身上满是青紫的瘀伤和鞭痕,甚至还在微微发抖,似乎被……折磨了很久。
“水……水……”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这里有——”
她的朋友哭着翻找,却两手空空。
我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初级回复药剂”,假装是从口袋里掏出的。
幸好,我一直有随身携带药剂的习惯。
“给她喝下去。”
那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小心地接过,扶起玛丽,让她一点点地咽下药液。
药剂的光泽在她的唇边微微闪烁。
片刻后,玛丽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整个人依旧极度虚弱。
“他们……是恶魔……”玛丽微微睁眼,声音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带着颤抖,“他们说……‘神’不喜欢我……说我不够‘纯净’……所以……把我退回来了……”
“退回来”——
那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
这一刻,连哭声都消失了。
“退回来”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女孩都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献祭,这分明是虐杀。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小滴的女孩。
她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正蹲在旁边,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玛丽身上的伤口。
她的冷静,在这绝望的环境中,显得越发诡异。
因为玛丽的事,这个冰冷的牢房里,没人敢再闭上眼。
这一夜,所有人都醒着。
没有人说话。
哭声早已止住,只剩下呼吸与细微的颤抖。
每个人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双膝抱胸,像在抵御寒意,又像在躲避命运。
谁也不敢去想,下一次牢门被打开,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寂静逐渐被微弱的滴水声取代。
大概……天亮了吧。
这里没有窗,也看不见阳光。
我只能凭着感觉,判断现在大概是早上八九点的样子。
我默默地喝下最后一瓶“中级回复药剂”,肩膀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再钻心地疼。
但我依旧保留着那个染满血污的纱布,看起来还是那副凄惨的、丧失了战斗力的样子。
不能被那些守卫发现我的伤已经好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假装无力,脑子却在飞快地运转。
——不对劲。
如果那真是“献祭”,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玛丽?
既然所谓“神不喜欢她”,那按理说,她的命就该被夺走。
但他们偏偏没让她死,只是重伤后“退回”。
为什么?
除非……献祭还没开始。
要等到祭典那一刻,仪式同时进行。
可那样,又太奇怪。
他们明明可以在暗中解决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如此铺张?
我轻声问道:“祭典是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六点。”回答我的是小滴。
她的声音仍旧那样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今晚……”我低声重复。
角落里,一个女孩忽然崩溃了。
她蜷缩着身体,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们要献祭我们所有人!我们都会死的……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她的哭声在地牢中炸开,像是在这密闭的空气里划出一道裂缝。
绝望在传染。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神慌乱。
“闭嘴!”有人咬着牙低吼了一句,却压不住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颓势。
“——不!”
那是玛丽的朋友。
她一直守在受伤的玛丽身边,此刻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中依旧挂着泪,但泪光里,闪烁着倔强的光。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用一种坚定地、用一种坚定地、带着恨意的声音说道。
“无论他们要做什么,我们都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
她那一声“逃离”,像一根火柴,在阴暗的牢房中点燃了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