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纳西,”他低声唤我,声音低沉得几乎要化进风里。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感——感觉到什么?”我下意识反问。
他视线缓缓移向四周,那些被我辛苦种下的作物在阳光下中微微发光。
“这片土地,”
他轻声道,
“似乎很喜欢我们在这里。”
“我才没有——”
“是吗?”他打断我,手指若有若无地掠过我的耳垂。
“可你的脸,很红。”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我的铁锹。
而他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而后他直起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继续吧,” 他转身,重新走回廊下,重新拾起那本书。“你的‘工作’,还没结束。”
阳光从他肩头滑落,他重新坐下,翻开书页。
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从未发生过。
而我,依旧站在田地里,心跳得飞快,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
但事实证明,高兴得太早会遭到报应的。人果然不能随意得意。
因为我马上就遭到了报应。
库洛洛刚刚退回廊下,嘴角还挂着那抹让我浑身发毛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我站在田地中央,脸颊滚烫,心疯狂跳动,还在为刚才那过于暧昧的触碰而手足无措。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暧昧的温度。
就在这时。
一股我无比熟悉的,刻骨铭心的寒意,从我家后院的围墙那头,无声无息地爬了进来。
那不是风。
而是——杀气。
它就像盯紧了猎物的猎人一样。它虽然不张扬也不暴烈,但却能让人从骨头里开始发冷。
我呼吸一窒。
库洛洛也感受到了。他那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消失,整个人无声地站直。
书被他放在一旁,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又锐利。
我僵硬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
然后我看到了,他正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垂下,那双大而空洞的黑色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的萝卜田旁,仿佛从未离开过。
——伊路米·揍敌客。
我的前男友。
他来了。
他终于找上门来了。
不。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最糟糕的是——
他 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平静到异常的平静。
一种极度微妙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我不用问,我就知道。
他看到了。
他绝对看到了。
他一定是我背对着他的时候就到了。
他看到了我在气急败坏地嚷嚷、看到了库洛洛走近我的身边、看到了那个男人用指尖撩开我的头发……
看到了我那张那不争气的、瞬间爆红的脸。
他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怎么办。
好尴尬。
我尴尬得快要用我这把铁锹,当场就要在我的田地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我真能当场挖坑把自己埋进我的萝卜田里。
空气凝固着。连作物散发的荧光似乎都停滞了。
我努力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
难道我要说,
嗨,伊路米,好久不见。
这是库洛洛·鲁西鲁,一个A级通缉犯头子,他偷了我的念能力,我们现在正在念能力,他刚刚帮我理头发只是合作的一部分。
……
我要是敢这么解释,我的坟头草大概明年能长到三米。
“希纳西。”
伊路米终于开口。
那声音低得像是在耳骨里钻进去的冰锥。
“嗨……”我发出了一个超级心虚的声音,我像个小鸡一样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他是谁?”
他没有问候,也没有铺垫,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直接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库洛洛。
与此同时,库洛洛也开口了。声音温柔得过分,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
“希纳西,”他轻轻合上那本书,“这位就是……你的‘前男友’?”
……我,我被夹在他们中间。
我真的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