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可怕。
我咽了口唾沫,正准备透过猫眼偷看。
“希纳西。”
伊路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那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他只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还会来找你。”
我屏住了呼吸,他这是什么意思。
“糜稽说,是因为我让你不开心了,所以你才不理我。”
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在门板上。
“所以——我会让你快乐起来的。”
……
然后,就是脚步声。
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消失。
我呆站在那里,整个人一片空白。
???
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什么叫“让你快乐起来”?!
他还说这种含糊、令人误会的话。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涨红——到底是气的,还是……羞的。
伊路米·揍敌客,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但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伊路米会这么快就离开。
他应该还有委托在身上,不然不会在祭典上杀了人之后,又过了好几天才来找我。更不会在见了我之后,还这么急匆匆地离去。
刚刚那种阴冷压迫的存在感一消失,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结果背后的门把手立刻“咔哒”一声被人转动。
“?!!”
吓得我触电般地跳开。
下一秒——
库洛洛推门而入。
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悠闲得过分的模样,手里捧着本书,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根本没发生。
他慢悠悠走回沙发坐下,才抬起眼皮,看向我这个惊弓之鸟。
他笑了。
“真是没想到。”
他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出比毒蛇还危险的话。
“你的前男友——竟然是伊路米·揍敌客。”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我突然很好奇,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闭嘴!”我的神经还绷得紧紧的,听到他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瞬间就炸了,“这不关你的事。”
“哦?”库洛洛微微前倾,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就像蛇慢慢缠上了猎物的脖子,“揍敌客家的长子……希纳西,你交男朋友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他刻意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然后才说“独特”。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抓狂地反驳。
“是吗?”库洛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可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前男友’,更像在看一个离家出走的、不听话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却很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
那一瞬间就戳穿了伊路米那扭曲的占有欲,也戳中了我的痛处。
可越是被看穿,我越是无法忍受。
“那你呢?”我猛地抬起头,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两个难道不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吗?”我挑明了话端。
“在你们两个眼里,我的生气不就是无痛无痒的发小脾气吗?”
我的质问让库洛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见解。
“无痛无痒?”他重复着这个词,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不,希纳西。恰恰相反。”
他说着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几乎与那晚浴室里如出一辙。
一步,一步。
他穿过落地窗洒下的光,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心跳如擂。
他停在我面前。
垂眸看着我。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停在我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方。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搞得一愣。
他轻声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我只是想看看……”
他微微俯身,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脸颊。
“……你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猛然炸开。
我狠狠地扇了库洛洛一巴掌。
我用了全力,库洛洛的头被我扇得偏向一侧,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空气在那一秒彻底冻结。我喘着粗气,手心火辣辣地疼,心脏因为这豁出去的举动而狂跳。
可他没有动怒。
他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那半边英俊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却依旧在笑着。
只不过那笑容更深了,也更让人毛骨悚然。
“希纳西,”他低声念我的名字。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
承认什么?
承认我害怕?
承认我被你控制?
还是承认我心脏砰砰跳不是因为愤怒,而是那种不该存在的——刺激?
还是说……
承认……我被他这个强盗头子吸引了?
我一句也说不出口。
我不想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陷阱。
所以我转身,推开卧室门。
“砰!”
门板重重合上,将他的目光,他的笑意,他那咄咄逼人的压迫感——都狠狠挡在门外。
我背靠着门,呼吸紊乱。
我的手还在发抖。
而门外,库洛洛那低沉而又却异常愉悦的轻笑声,清晰地点在我的每一根神经上。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