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叶随安这才想起来,刚刚给孟琪琪和何峥拍了张合影。
“我那是给琪琪拍的。”
“你都没给我拍照。”
叶随安笑了,她发现了,傅声这幼稚的攀比心总是会在令人意外的地方冒出来。
她举起手机,结果却被傅声夺过手机,“我要跟你一起拍。”
两人面对镜头,留下第一张属于他们的合影,傅声把它收藏,设置成了屏保。
她心神一动,凑近,一触即分。
傅声的脸借着月光细看,变红了。
月光知道,云知道,风知道。
他们在此刻的幸福。
叶随安碰上了林月函,那个温柔内向的女孩,她是在去书店的路上看到了正在小摊忙上忙下的她。
这条街上附近都是居民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说来正巧,平日里她都是要坐公交去书店,那天天气正好,就想着走路过去,没想到在车上从未看见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她试图找过她,结果一无所获。
落地,见人间。
叶随安离得远些,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许久,小摊卖的是各种炸串,负责炸东西和调味的应该是林月函的爸爸,手脚麻利,干脆利落。而林月函就在一旁忙着给客人打包,还负责及时把空出来的桌位清理出来。
一直低着头干活的林月函在短暂喘息的间隙,看到了在树下看着她的叶随安。
林月函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被爸爸提醒后才惊醒一般,随后对着爸爸说了些什么,就向叶随安走来。中年男子站在小摊旁,望着她们。
“好久不见。”林月函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红扑扑的脸庞,神色有些尴尬,难受,无措,在她脸上更替。林月函打完招呼,就低下头。
叶随安心被她的眼神撞了一下,有些疼。
孟琪琪老早就跟她说过,林月函家庭条件不太好,家里面只有父亲跟她相依为命,是学校从周围县级学校挖来的尖子生,她刻苦认真,待人温柔,虽然话少,却总是周到细心对待每一个人。
后来,她和孟琪琪私底下找了刘老师,希望把班里的贫困生资助名单留给林月函,不然,怕林月函害羞不去申请。
她相信她有苦衷,也愿意原谅她的苦衷。
“好久不见,同桌。”她抱住了林月函,这个垂着头等待着接受她审判的人。
对方迟疑了一会,随后缓慢抬起双手,紧紧拥抱住了叶随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林月函抱着她抽噎,断断续续,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路过都讶异看着她两,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没关系。”
“我爸出了车祸,急需要钱治病,如果我去干这件事,罗奚答应我帮我把医药费付了,我就真的去做了。真的对不起,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叶随安听完只觉得心痛。
林月函说着说着,又羞愧低下头。
“叔叔病好了嘛?”
“好很多了。”
“我爸爸特别生气,听说我被处分了,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出院以后,就想着多挣点钱。”
叶随安擦去那些一直流淌的泪水,“别哭了,如果要我原谅你,那就请我吃炸串吧。”
林月函的爸爸在远处一直看着她两,踌躇不前。
“好!”
“叔叔好,我是月函的朋友,我叫叶随安。”
“好,好,随安是吧,快坐下吃点东西。”男人脸上是朴实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月函带着她坐到了一处空位上,虽然是摆摊的,但桌子板凳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过一会,林月函就端过来了一盘堆成小山的炸串,荤素俱全,不用凑近闻,香气就四散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太多啦,我一个人吃不完,我等你,你也跟我一起吃。”
“你先吃着。”
来了一桌新客人,林月函正要开始忙碌被父亲拦下,示意去跟叶随安坐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愿意原谅我?”
“因为希望你过得好。”
叶随安说的都是真心话,她在教室的最佳战友就是身旁的林月函,认真专注踏实。在自己身体不适的时候,最先发现的也是她。
她想她过得好。
林月函低着头咽下炸串,混着泪水的苦涩,连同友谊带给她的甜。
她犯下了一件错事,还好有纠正的机会。
叶随安提着书店的袋子,笑着钻进了傅声的书房,“这么开心?”
“对啊!”声音里都是她自己意识不到的撒娇。
“为什么开心?”
叶随安就对着傅声细细分享了和林月函和好的事情,除了她偷偷留下了一千块在林月函的袋子里这件事。
傅声听后若有所思。
林叔叔车祸后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林月函犯错被记过后,林叔叔带着她转学,那个沉默的又坚硬的父亲对她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愿意原谅月函,她犯错了一直很自责内疚,今天是她哭的最多,但是也是笑的最多的一天。”
人生难再相遇,所以叶随安不愿意放弃重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