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逸眼神木讷,前一晚的问题又在他脑海中生出:为什么容珠会和应白在一起?为什么应白要传授容珠功法?为什么应白就要被抓?他干了什么?
连逸对着那一步一停的两个身影出神了好久,良久才自言自语道:“师妹,后会有期。”
幽竹园坐落在东林山深处,这里景如其名,硕大挺俊的竹子错落生长,竹叶成荫,不辨日月。容珠扶着应白一步一步,分外艰难地行走,实在累得不行,刚坐下来缓一缓,忽听一个极虚弱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容珠意识到是应白在说话,忙侧耳倾听。他的双眼仍在闭着,许是无力睁开。声音虽然虚弱不堪,但竹林僻静,却也听得真真切切:“容珠姑娘……”
容珠大喜:“应白圣灵,你一定要坚持住,前面就是幽竹园了,你想不想看看自己的家?”
应白脑袋垂在容珠肩上,有气无力,说得极慢:“不……不要……把我……带回家……我……没脸……”
应白似是没有力气了。这话说得不完整,容珠没打算深究,现在只想让应白坚持住,想了想便说:“应白圣灵,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拜你为师吗?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一会儿我去请人救你,你要是活下来了我就拜你为师。怎样?”
应白眉头紧皱,半天没有声响,容珠心内焦急,不能再耽搁了。她起身将应白扶起,继续往前如蜗牛般前行。
“容珠……姑娘,不要拜我为师……我不当……不当你师父……”
应白一字一句说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可在容珠听来却心惊无比,她忙道:“不是你一直问我要不要拜师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是你说我灵核特别,资质聪颖的,我要拜你为师,学更多本事,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你要对我负责啊……”
应白:“……”
容珠急得恨不能当下背着应白飞过去,可她只能一步一步朝前走,这竹林到底有多大,怎么还没到幽竹园?
忽然,四面八方刮来阵阵风声,竹林摇晃,竹叶纷飞,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凌空乍现:“何人来我幽竹园?”
容珠想这人一定是在东林山隐居的能人了,她冲着天空道:“前辈,我叫容珠。应白圣灵说东林山幽竹园是他的家,他命不久矣,恳请前辈能否救一救应白圣灵?”
那老头儿冷声道:“应白早已被关漩涡之境,你小小丫头片子妄图欺骗我,到底有何居心,速速说明!”
“不是的前辈,应白圣灵已经出来了,其中因由复杂,非一两句解释得清,我没有多少灵力,不会对前辈造成威胁,还请前辈现身,应白圣灵就在这里!”
风声并没有停止,那老头儿也不再讲话。没过多久,忽然一阵力道袭来,像绳索般卷起应白,“嗖”一下就拉走了。
容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终于听了,竹林恢复了幽静。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看见一座园林,破烂的牌匾上写着:幽竹园。
幽竹园里还是竹子,不过这些竹子没有外头那般粗壮,在阳光下微微晃着竹叶,不远处有一片种满了小青菜的田地,流水旁栽种一颗桃花树,走过桥便是一座屋舍。
应白正躺在地上,有个白衣老头在他身旁半蹲着,他如树皮般褶皱的手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灵力,胡子与衣衫融为一体,无法辨别那垂在应白身上的究竟是衣裳还是胡子。
容珠见状,焦急的心终于落石安定。她细细端详着这位老头儿,猜想这个人是应白的师父还是他爹。
在漩涡之境的时候应白只提过师父,结合大师兄所说的东林山一事,容珠猜测这个老头儿应当就是应白的师父。
她在一旁呆站着,看那老头儿小心翼翼地将羽箭拔出扔在一旁,应白随即闷哼一声。
“你是他媳妇?”
老头儿问了一个问题,容珠还沉浸在应白的痛苦中,猛然间听到问话,待细细揣摩后失色道:“不不不,我不是他媳妇。”
“你是他徒弟?”
容珠:“……不是。”
老头儿抬头,手中的灵力仍继续在应白身上运作,他的眼睛几乎要被眉毛遮盖得严丝合缝,容珠一点也看不到他的目光。
“不是他媳妇也不是他徒弟,那他为什么要把我传授给他的心法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