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别的人家要是能把女儿送给昌修作生辰礼会认为是福气,认为女儿命好,同时也会骂女儿自个儿享富贵,忘了爹娘。
应夫人这番话要是在旁人听来可是了不得的语言,起码人人都会说应夫人脑子坏掉了,这是天赐好事,时来运转,怎能说命运凄苦?
不知好歹。
茫茫世间,应白无从寻起,他总觉得就是附近的某户村民所为,可结果又告诉他没有。他问:“母亲,你可知使者来收生辰礼是怎样的流程?”
应夫人擦拭眼泪说:“他们先放话让我们在门外等候,等收完每家每户的生辰礼后好像还会在前面山脚下汇合。这种场面不多见,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偷偷去看。”
应白在院内踱步,看来只能等使者收完礼在山脚汇合时再作打算了,最起码他得确定容珠是否被当作生辰礼,因为一旦进入圣灵宫,他就没办法救她了。如果容珠不是生辰礼,情况要好些,毕竟她还会些灵力,普通人奈何不了她……
他越分析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强烈,如果容珠可以应对绑架她的人,又怎么会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应白感觉每时每刻都万分煎熬,他开始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他怎么就没提前想到,百姓会偷别人家的女儿来充当自己献出的生辰礼呢?他应该想到的!
太阳渐渐升高,巳时到,天空忽然传来一声空旷神圣般的声音:“圣灵宫昌修圣灵座下使者前来收生辰礼,尔等速到门口迎接——”
应白沉思片刻道:“母亲,我出去看看。”
应夫人捧着一个精巧名贵的礼盒站在门口目送应白离开。
使者来了十人,有些额间带着一抹黄,是低灵的象征,有些额间什么也没有,虽然没有灵阶象征但代表的却是无上财富,钱足够多是可以在圣灵宫谋差事的。
容珠也在地下听到了空中的喊叫,没多久就有匆匆脚步声传来。两人解了束缚在容珠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容珠真想一脚踢翻他们,可是除了走路她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拖着朝前走,先上了几层楼梯,又爬了个梯子,这才闻到空气的清新。
头上的麻袋被取下,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容珠双眼疼痛。她被人推搡着来到门口,待视线适应后她朝绑她那男人狠狠剜了一眼,她浑身上下的器官总要有一个来表达她的恨意。
男人脸上的伤疤还在肿着,散发着浓浓的药膏味,他瞅见她的目光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她脑后,骂道:“瞪什么瞪!你的荣华富贵要来了知不知道!不是你说想帮我吗?你马上就要实现了!”
很快,一束光芒在眼前降临,一名白衣使者落地,额间一抹低灵之黄,他仰着下巴,傲气十足地俯视对面几人:“生辰礼奉上。”
男人忙点头哈腰地将自己“闺女”推到前面来,弓着腰回答:“大人,小女就是贱民奉献给昌修圣灵的生辰礼。”
容珠注视着眼前的白衣使者忽然心中一紧,她的名讳修真界无人不知,既是来自圣灵宫的使者,会不会一下子认出了她?
她还不确定容檀有没有把自己和应白在一起的事上报圣灵宫,虽说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搜捕应白的消息,但万一圣灵宫内部在暗自谋划怎么抓应白结果今日正好碰上她了怎么办?
那么迎接的她的不是去当昌修圣灵的生辰礼,而是圣灵宫的处罚和师父的安危……
短短一瞬,容珠的心跳得剧烈无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情绪波动而浮上一层红晕。
白衣使者撇了一眼面前女子,瞳孔倏地放大,“这是你们的女儿?”
男人朝女人使眼色,拉着女人齐声道:“是是,是我们的女儿。”
女人中气不足,一双腿微微发抖。
“想不到你们两个丑包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姑娘。”说着,白衣使者绕着容珠细细打量起来,仿佛是赠送给他的礼物,他很是满意:“很好,不错。”
容珠背后汗毛直竖,这个人不认识她?她冷静思考了一下,很多时候大家都知道一个名字,但不一定就见过这个人,就像当年应白声名大噪,但照样有很多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自己在旁人眼中是出了名的废物,一个废物除了会受到嘲笑外是不会被人关注的……
她记得爹爹曾说这些圣灵宫的使者平常都被圣灵压榨得厉害,很少有出宫的机会,所以即便他已知的容珠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霎时间,她感受到新鲜空气不停灌入自己鼻间,剧烈的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瞅了这使者一眼,很不喜欢他露出的不轨神色,扭头避过,拼劲力气想跑开,而双脚才往旁边移动了几步,便有些踉跄着站不稳。
身后那妇女生怕穿帮,吓得闭起了眼,男人眼疾手快上去,大力将容珠扶正,冲她吼道:“不知礼数!在使者面前什么规矩!忘了你爹我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容珠听他恬不知耻地自称是自己的爹,心头怒火中烧,偏不能干什么。那使者却摆摆手和颜悦色道:“你女儿的好日子要来临了,这般美貌,昌修圣灵见后一定念念不忘。”
他手一挥,带着容珠离开了这户人家。那女人见状终是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炷香后,这片区域的生辰礼都收完了,十位使者聚集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各色礼物。
容珠的前后左右都是年龄相仿的姑娘,约莫有十几个。她们都睁着眼眸互相看着对方,一张张脸上掩饰不住地兴奋。
远处,众多百姓聚集在一起,偷看这一年一见的重大场面。而应白正藏身在近处的一片丛林间,他在这里蛰伏已久,等十位使者都聚齐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姑娘堆里的容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使者都身负灵力,不是现在的应白能对付得了的,他心急如焚,而这时,容珠在四处张望中发现了草丛中的那双眼睛。
对视的一刹那,容珠张嘴想唤师父却想起自己已经不能说话,她目光笼罩着一层悲伤,朝着应白张嘴的同时用手指了指嘴巴,再微微摇摇头。
应白本就布满红血丝的双眸顷刻间像被夺了魂魄,震惊失神齐齐显现,容珠通过神色晓得他知道自己表达的意思了,垂下眸子,难掩悲伤。
应白浑身僵硬,他还没去想容珠怎么会成哑巴这件事就听那些使者们相互说起对方收到的生辰礼,其中一人道:“我今天可是收到了一个宝贝,保准昌修圣灵会喜欢。”
其他使者不屑道:“什么呀,什么东西?”
白衣使者侧着脸扬起下巴,双眼眯起看向姑娘堆里的一人,伸出手指向她道:“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