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兰香不经意间拿出最华丽的衣裙为她换上，慢腾腾地为她梳妆，力求完美。

她晃晃沉重的脑袋，“兰香，我不出府。”今日的装扮像是要入宫赴宴，她已经许久未见过自己这般模样。

“小姐，门外有人找您。”

楚千婳从兰香的反应中，大概能猜出是谁来找她，她踱步到院中看到首领太监带着几名侍卫守在廊下，明珩在一旁拦着他们不让进主院打搅她休息。

“楚小姐，陛下有请。”首领太监终于等到她醒来，擦擦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献殷勤。

“好。”影七等人全部现身陪她进大靖皇宫。

首领太监蓦地倒吸一口凉气，总算能见识到楚小姐在大周的实力，身后还跟着不放心她入宫的明珩殿下。

两国皇宫不同，大靖偏山水意境，不似大周恢宏大气，楚千婳漫不经心地观察周围环境，回忆宫变发生的地点。

靖王精神不济，约她在偏殿相见，越过重重叠叠的屏风才看清他的面容，面黄肌瘦，露出一双被丹药吸干精气的混沌眼睛，他行走间带动周围厚重的药香，楚千婳闻不惯庞杂的气味，不适地咳嗽起来。

“楚小姐，久仰大名。”他握拳咳嗽两声，太监适时捧上一碗汤药。

他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才注意到身后的明珩，嘴角微微上扬，“珩儿，出去等吧。”

明珩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先看楚千婳的脸色，得到对方放心的眼神后才离开宫殿。

靖王没漏过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缓缓开口道，“珩儿和邝卿卿的事，你知晓吗？”

“嗯。”两人在大靖的传言不亚于大周，她自然听说过。

“明玦为两人说清，他想让朕为他们赐婚。”

“一切听陛下安排。”楚千婳无波无澜道。

“如果珩儿喜欢邝卿卿，那他为什么安排你住皇子府，你们是什么关系？”

“主仆关系。”楚千婳脱口而出。

太监拧着眉，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想出口斥责却被靖王的眼神喝住，他才悻悻地收回脚。

“当初是朕被人蛊惑连累他遭难，这些年是朕不对，可惜他一直没有原谅朕，如今父子不像父子，君臣不像君臣。”靖王忍不住感慨道。

“嗯。”楚千婳懒得搭理靖王的无痛呻吟。

靖王见她不感兴趣，于是话锋一转，“朕与周王有几面之缘，依稀能从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珩儿在朝中的雷霆手段是你教的吗？”

“陛下说笑了，我能教他什么？”楚千婳淡定喝茶，应该是周王对他的教导起了奇效，所以才会得到他的夸赞。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信任朕，理所当然。”他搭着太监的胳膊来到茶几对面坐下，察觉出她不喜药味，拿着绢帕隔着说话，“朕时日无多，你以为立谁做太子最合适？”

“明珩。”

楚千婳爽快的态度令他一震，脸色稍缓后才说道，“明玦为你跪下来求朕，而你却要朕立珩儿为太子，这些时日的小动作是欲盖弥彰？”

“我选谁，陛下就会立谁吗？”楚千婳不答反问，替他斟茶。

“留下用膳吧。”靖王避而不答。

明珩听说靖王要留她用膳，自发陪她在宫中逛逛。

“我以为自己会忘了大靖生活，但迈入宫廷的那一刻却仿佛从未离开过，我一边想回楚府，一边想留下争夺帝位。”下意识带她去从前生活的宫殿看看。

“无论回哪边生活，我都要掌握主动权才能靠近你。”明珩替她掀开珠帘，“母妃亡故，陛下便下令销毁宫殿，过了两年又命熟悉的宫人恢复原状，看似一样，实则早就变了。”他失手打碎一个茶壶，眼里毫无疼惜，只是蹲下来擦去溅在她绣鞋上的碎瓷片。

“你恨他吗？”似乎从未听见他叫父皇。

“嗯，我恨他害死母妃，更恨他不经我同意就执意恢复我的皇子身份。”他固执地为她擦干净绣鞋才收回手。

“明玦为我求亲，是小姐的安排，对吗？”明珩迎上她的目光，嘴角讥诮，“这就是你支持他夺位的条件，你费尽心思想要推开我。”

楚千婳再次看到他眼中的疯狂，害怕地往后退两步。

“你怕我？”明珩不明所以，他突然拽过来抱在怀里，“小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帮她捋顺发饰，阴测测地笑起来，“其实，我给父皇下了药，他真的快活……不久了。”

“你们是父子。”楚千婳浑身颤栗，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父子？小姐惯会说笑话，我本来想留他到明年，奈何他动了伤你的心思，我只好早日送他去见阎王。”明珩一字一句道。

“你疯了？”楚千婳猛地推开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厌恶。

“好熟悉的眼神。”明珩双肩微微耸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小姐，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喜欢我一次呢？”嘲笑自己的无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