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柳栖梧勉为其难地坐在木凳上,语气恹恹的,“我竟然今日才知道……阿昭出了事。”
李祈没强求,只是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已经入秋了,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柳栖梧抬头缓缓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是我户署同僚,我自然听过他的事,”李祈舀了勺汤,语气平淡,“我以为你也知道。”
“你以为我知道?”柳栖梧站起身,凳腿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我这段时间又是想着筹备画展,又是忙着明月馆的备案,脚不沾地,怎么会知道?姚元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明明知道,却半个字都没跟我说!”
李祈放下汤勺,眉头微微蹙起:“我出事你也没这么大反应。不管怎么说,旁人的事,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
柳栖梧气得发笑,转身往灶房走,萍意连忙跟上去,她却挥挥手:“不必跟着我。”
不多时,她拎着一坛酒出来,“啪”地一声把坛子放在桌上,酒液都溅出来几滴。
薛释动了下鼻子:“桂花酒?好品味,娘子一出手就摸出我的珍藏。”
萍意脸色发白:“你怎么又把酒藏在灶房了!”
她伸手想要拿起酒坛:“您不能喝酒啊!”
“我就要喝!”柳栖梧护着酒坛,推开萍意的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一口。酒液入喉,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李祈看了薛释一眼。薛释见状,连忙拽着萍意往外走,低声道:“先生和娘子有话要说,我们别打扰,就在外面候着。”
正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动着,映得柳栖梧的脸忽明忽暗。
她又倒了一杯,饮尽,指着李祈的鼻子:“阿昭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的弟弟,我们情同手足。与我当然有关。噢,我差点忘记了,您没有朋友是不是?您是王世子,身边的人都是臣子,事事都要服从您,您怕是根本不知道朋友是什么。”
李祈的脸色沉了下来:“抱歉,我有朋友。”
“是谁?”柳栖梧往前探了探,“您在乌衣巷住了这么久,我怎么从没见过?难道是兰蔚县主?”
她的语气愈发阴阳怪气:“也是,县主身份尊贵,配得上王世子。”
“她是我的表妹,不是朋友,”李祈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是谁?”柳栖梧步步紧逼,“说不出来了吧?”
李祈被她逼得没了办法,索性抱臂微抬下巴,睨着她:“无可奉告。”
“你!”
柳栖梧咬了咬牙,看着他那双淡漠疏离的眸子,忽然有了个冲动。
她起身快步走到李祈面前,趁着他不备,抬手解下发带,猛地蒙住他的眼睛。
李祈下意识抬手去摸,刚触到发带,柳栖梧便道:“不准解开!”
“你胡闹什么?”李祈的声音沉了下来,手停在半空,没有再动。
“我没有胡闹,”柳栖梧站在他面前,“我不想看到你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样子,更不想听你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教。要么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么你就闭上你的眼睛。”
“你只是蒙上我的眼,我照样能说话。”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