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鄢柠像那样继续装下去就好了。
“还是不愿意说吗?”纪稚知的表情变化沈鄢柠全看在眼里,从他提问时的有口难言的诧异到欲言又止的沉默,也到现在即使就算两个人牵手牵了快半个世纪那么长,纪稚知不躲也不放,只管他随便弄,他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悻悻一笑。
“不愿意说——不愿意说就算啦。”沈鄢柠嘴上笑着,舌尖却也有说不出的苦涩,握紧的手悄然泄力放开,转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算啦,先吃饭吧。”
如果现在不拉住沈鄢柠,他只会更失望吧。
但他到底在失望什么?这个答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心跳如擂鼓,周遭的一切在强有力的冲撞前都变得空白无声,手比大脑先一步得到心跳错拍的指令,纪稚知拽住了转身想走人的衣摆。
“沈鄢柠。”
“我……”
绞住衣摆的手更加用力,纪稚知的声音变为犹豫的决绝。
“我们该怎么收场。”
沈鄢柠定格在原地,掷地有声的回应让此时此刻停顿不走的时间重新融化了凝固的下半个世纪,举步维艰的泥泞小道在这刹那间修葺为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
“如果不定义出明确的界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康庄大道差点又萎缩成不好走的泥泞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摇让沈鄢柠反而临门一脚踏上正路。
沈鄢柠唇边的笑容渐盛,是由衷的、至心的笑,也夹杂着说不明的心酸与对自己十来年的做过的蠢事的气及反笑。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也是他要给纪稚知的答案。
他终于知道纪稚知为什么要如此坚决地跟他划清界限、说清所谓的“人情”。也想通了,纪稚知为什么会慢慢疏远自己,两个人变得不再联络。
一朝一夕积累的吃醋赌气、恶语相向与争锋相对让担起他和纪稚知关系的“蛛网”越来越重,重到表层的蛛丝再也无法托举,直到网断无可断,两个人选择了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的“剥丝成茧”。
一切都有迹可循,纪稚知为什么会在易感期情绪崩溃,为什么想走,为什么说自己讨厌他,又为什么会反复问他人情是否还清。纪稚知想信他却又不敢信,所以只有像原来一样,提前划清界限,纪稚知才会放心,没有任何思虑地配合他,跟他打打闹闹,无所畏惧地把他当“原来的沈鄢柠”整,随便调戏或调侃。
好像这样才不会受伤。
啧,沈鄢柠啊沈鄢柠,你为什么上学的时候要赌气吃醋、然后恶语相向呢。这不给现在的自己狂加难度吗?
沈鄢柠啊沈鄢柠,明明开始是吃醋赌气吸引注意力,吸引到最后你自己也陷进去了,忘记了初心,也忘记纪稚知本来从小心思就比其他人敏感一点,越是赌气越是说反话,只会把纪稚知推得更远。
如果他能穿越回去好了,如果能穿回去,他一定先给十几岁的自己两巴掌,然后告诉他吸引注意力的方法全错,最后再把自己压到纪稚知面前认错道歉。
可是他穿不回去。
所以他要在好不容易要求来的三个月里,告诉纪稚知,自己……其实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剩下的,等纪稚知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