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吗?”兰斯问,即使他知道答案。
谢沉殷没回答,只是松开手,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贱人。黑市里的交际花要的东西很明显,无非是钱,越多越好的钱。谢沉殷是个待价而沽的,从来不卖身,把身体干干净净地留着,他是要敲诈一笔大的。
兰斯细数自己拥有什么,他拥有的可太多了,世俗上名贵的一切,权势能拥有的一切,如果帝国的王子都无法拥有,这世上还有谁能拥有?
谢沉殷他买得起。
兰斯心安理得接受了谢沉殷的吻,他甚至不满足这样浅尝辄止。
说起来很可笑吧,他肚子里都有人鱼恶种了,可他的初吻还在。
秦穆知礼守礼从不逾矩,兰斯嘴上玩得花,心里拨弄这个玩弄那个,但实则根本没谈过恋爱。
兰斯迷迷蒙蒙地去舔谢沉殷的嘴,像一只小兽,饿得急了仍吃不到奶水,谢沉殷松了口,兰斯悄悄地进去,水乳交融,不知道是荷尔蒙还是什么激素,兰斯整个人像被提起来了,被提到棉花云里,软乎乎的,烫烫的,兰斯也烫成了棉花,懒懒地蜷成了一朵云。
谢沉殷把兰斯抱在怀里,像哄一个宝宝,予取予夺。
兰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躺在床上,他睁开眼四处找人,没找到谢沉殷。
危利弗守在床边,说谢沉殷走了,兰斯问去哪了,危利弗立马去查。
兰斯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吃完饭看看天色,都是傍晚了,从昨天睡到今天,久违的绵长的一觉,却什么梦都没有做。或许做了,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危利弗报告谢沉殷在拳场。
兰斯听了有点迷茫。拳场?去拳场做什么,他都说了会给他钱,他把他买下来,凭什么谢沉殷还要去拳场,卖身不够还卖命,贱不贱。
兰斯忽略自己心里的一点点慌乱,他不去想谢沉殷被打死被咬死的可能。
他冷着脸,让亲卫团把谢沉殷带回来:“告诉地下拳场的主人,如果不想死,就动动脑子,别收纳不该收纳的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兰斯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要谢沉殷上学了,也不准谢沉殷上工。他读过典籍,古时候的少爷会有奶娘的,兰斯作为王子,养一个也无可厚非。
把谢沉殷的手脚碾断,心情好的时候再给谢沉殷治好,牵着谢沉殷出去散步。
心情不好,谢沉殷只能跟个死尸一样躺在他提供的床上,谢沉殷一定要当兰斯的布娃娃才行。
谢沉殷被强行带了回来,兰斯高兴地赶走其他人,把谢沉殷锁在房间里。
他扑到谢沉殷的怀里,说谢沉殷在找死,既然跟他恋爱了,还敢到别的地方溜达。
谢沉殷道:“坐下。”
兰斯凭什么听他话,好吧,坐坐也不是不行。
兰斯乖巧地坐在椅子里,谢沉殷站着垂目看他。
兰斯不喜欢谢沉殷此时的目光。
他在看他,却不在意他,只是平凡地看着他。
兰斯被这样的目光激怒了。
他顺手拿了剪子,捅进谢沉殷的身体里,这奇特的触感让兰斯平缓了些。
孕期的兰斯暴躁易怒,渐渐滑向人鱼的野性,他或许知道,可不在意,没关系,这个世界应当围着他转,一切不符合他心意的,必得以死谢罪。
兰斯拔出剪子,谢沉殷没有看自己流出的血,剧烈的疼痛叫嚣着,而他仍旧安静。
他伸出手,兰斯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搭了上去。
谢沉殷道:“我教你如何缝合伤口。”
他牵小孩一样,晃了晃兰斯的手。兰斯高兴极了。
机器人送来消毒过的手术针线套组,谢沉殷坐在椅上,血一直在流。
兰斯跪坐下来,方便缝合。
谢沉殷一点点教他,非常细致。兰斯缝得不好,他拆了示范一遍,又拆掉。
他浑身水一样了,剧烈的疼痛叫他毫无血色,颈上的青筋疼得暴露,而他仍然沉静地指导兰斯,如何为自己缝合伤口。
兰斯的眼泪滴滴答答,抬眼却是笑容。
他专注地看谢沉殷,而后垂头,慢慢地缝伤口。
兰斯在这一刻,心里被怪异的幸福塞满了。那些缺漏的,经年穿透风声鹤唳的孔洞,被滴滴答答的血和滴滴答答的泪盈满,兰斯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兰斯有了归处。
他多想这一刻永远不会逝去,他溺毙在这里也好。
谢沉殷,谢沉殷,他控制不住甜蜜地念他的名,这个世界变得好可爱,这个世界送来谢沉殷,这样的幸福兰斯甚至用上了奢求这个词。
干脆钻进谢沉殷的肚里去,妈妈,阿妈,把他再生一遍,重新孕育兰斯,一个完完整整的兰斯,他的心跳即是阿妈的心跳,他们共有一个心脏也好,共用一个身体,甚至杂交出一个灵魂来,谢沉殷,妈妈,妈妈,我钻进你的肚子里去,我咬断脐带溺毙,永远也不钻出来了。
你带着死胎过活,苟延残喘,再也无法和我分割,我们终究死去,以蜷缩着的出生和衰老的死亡作为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