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爱怜地捧起谢沉殷的脸,却在下一刻扭过头去害喜干呕。
血腥气太浓了,他很抱歉。
兰斯干呕了半晌,几乎要把秘密说给谢沉殷听,他忍住了。
这个世界干脆毁灭好了,所有的人都死于今朝,兰斯再也不必害怕秘密的暴露,说给谢沉殷听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他多么希望与谢沉殷心连心,做一对货真价实的爱人。
兰斯开始啜泣。
一边啜泣一边干呕。该死的胚胎,这样让他如何做人,等到肚子再大些,快瞒不住的时候兰斯得找个星球养胎,生下来之前不能被发现。
到时候他要把人鱼和怪物崽都榨汁,榨完给谢沉殷洗澡,让谢沉殷身躯健全地陪伴他。
兰斯从没想过暴露的可能。他不允许自己想。
他不可能张开腿让一个个低贱的人类涌上。
况且事情根本不会那么糟糕,他是王子,将来的国王,除非全人类只有他一个人能生,人鱼都死掉,否则再不济,也只是被一些贵族圈养罢了。
说起来好像也挺糟糕。
兰斯不承认自己无能。尊贵的女王母亲根本没教他怎么驾驭权力,哪怕女王垂垂老矣,依旧把王权握得死死的,兰斯又能沾染几分。
至于会不会被拉去实验室做实验,兰斯更不可能这样想自己的下场。他又不是当初那条野生人鱼,还能被切片研究不成?
命运常常眷顾兰斯,令他不喜的应当通通毁掉。
谢沉殷抬起手,摸了摸兰斯眼下的泪。
兰斯开怀地笑了。
“你爱我。”兰斯再一次强调,“你必须爱我。”
谢沉殷眼眶里的血是爱的证明,如果不是爱,那就有了死的必要。
兰斯不希望谢沉殷死,他抱着谢沉殷入了治疗仓,他与他最要好,受伤与痊愈都不分离。
这天波伊尔派人来禀告,兰斯大婚的礼服做好了,请王子前去试衣。
兰斯才不搭理,波伊尔想见他,他只想躲着波伊尔。
兰斯有了新玩具,新爱人,不需要波伊尔的陪伴了,一点也不需要。
当波伊尔不请自来时,兰斯怔了下。
谢沉殷还躺在治疗仓的幽蓝液体里沉睡,兰斯早已出浴。毕竟他只是伤了手的表皮,可怜的谢沉殷却是刺破了一只眼睛。
兰斯让机器人去招待波伊尔,他自顾自沐浴洗得香香再挑选一身服装,就算不想搭理波伊尔,但出现在波伊尔面前时,兰斯希望自己是完美无缺的。
镜子里的那张面孔,兰斯早已看习惯,他挑剔地打量了下,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即使帝国里那些讨厌他的人,暗地里偷偷骂他,也常常说除了一张好脸一无所有。
骂兰斯的人被举报了往往受到的惩罚更重,兰斯习惯他人的吹捧和赞美,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不愿受。
簇拥着兰斯的人不一定得到好脸,忤逆兰斯的人或许会得到一张笑脸。虽然那笑意往往是高傲而蔑视的,得罪兰斯的人也不免被迷惑。下一瞬身上的疼痛会叫他们清醒,王子的亲卫团从来不是吃干饭的。
王子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拥有帝国最耀眼的容貌,仿佛生来就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断不可能低下头来讨好一个人。
兰斯却明白,他曾经想过讨好波伊尔。在得知波伊尔不过是个劣等品,被人明里暗里辱骂时,小小的兰斯替波伊尔出头。
以他的力量还不能把人打得满地找牙,用上枪支却也叫大人们心惊害怕。
只是渐渐地,兰斯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组成,了解了一个人高贵必得一个人低贱来衬托。
一个人傲慢必得有一个人被打断了骨头。
否认劣等品的卑贱,便同时否定了贵族的存在意义。
做为贵族中的王族,兰斯怎么会推翻自己来成全波伊尔?
波伊尔也就成了耻辱,也只能是耻辱,说什么喜欢,叫人笑掉大牙。
事实上在遇到谢沉殷之前,兰斯并不像现在这样平静。
红瑰园他让一堆机器人秘密建造了庞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常常是私密的,在有些贵族家里,最喜欢把人鱼安放在地下室里。
恶趣味的,情涩的,在地下这个相比地上隐晦得多的地方,人的恶癖与渴欲往往更能伸展自如,发泄得淋漓尽致。
兰斯那时候说不清为什么要建造地下室,只是脑海里常常冒出波伊尔的影子。他不承认自己的喜好,这会叫他恶心。
如今兰斯真的会害喜恶心了,反倒明白了当初自己隐秘的心思。
他爱波伊尔吗?
兰斯记得自己十四岁初次遗jing,在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他做了那样一个不可告人的春梦。
醒来时他慌张无措,很快愤怒不安,随即暴跳如雷。
本就躲着波伊尔的兰斯,自此受不了波伊尔再见他哪怕一面。
即使他常常想他,即使他在某些时日里又做起一场场纯梦,在梦里兰斯肆无忌惮地投入波伊尔的怀抱,揪着波伊尔的头发让波伊尔不得不吻他。
他发乎情却发qing,他克制不住吟叫。他渴望波伊尔死死把他按在怀里,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而波伊尔永远为他遮风避雨。
他是波伊尔的小孩,一直是,只需要攀附着波伊尔就再也不用见尘世的任何其他人。
喂养他,爱他,照顾他,用身体和生命来宠溺他,傲慢的孩子气的王子不能将这样的渴望肆无忌惮地宣泄,一个王子首先需要矜持,需要高高在上,而不是像个嗷嗷待哺的和其他小孩无异的哭嚎着mommymommymommydaddy的愚蠢幼稚鬼。
兰斯站在镜前,瞧见自己的脸颊红了起来。
波伊尔不过是个可悲的xing幻想对象罢了,兰斯才不能露出马脚,叫人狠狠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