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续舟收回手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青绿色的发圈放到她面前，“拿着这个。”

陆茵拿起来仔细看，普通发圈，上面系了一个蝴蝶结，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看到蝴蝶结背后的东西了吗？”

他问。

陆茵扒开蝴蝶结蕾丝，在那里藏着很不起眼的开关。

“那里有一个微型麦克风，如果下次遇到他，可以按一下那里的开关，”何续舟解释说，“使用手机有时太冒险。”

这比她自己所用的监控器更加精巧细密，由此，她想到那次在监控中看到何续舟的时候。

自从那天以后，陆茵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而何续舟也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桌子上的发圈意外跟她的校服很搭。

何续舟便上下欣赏几眼陆茵身穿校服的模样，好一会没有讲话。

陆茵再次敲敲桌面，“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何续舟慢慢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她的脸上，继续说：“从今以后，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告诉我，在他面前，你要降低他对你的警惕，尖牙利齿留给我就够了。”

“这些你一向做得很好，”他偏了下头，紧紧盯住她，“我对姐姐很放心。”

“不过，”他轻轻挑起陆茵的发尾，顺着发卷的方向缠到自己的手指上，语气轻柔但不容置疑，“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需要第一时间报备，我会在你身后。”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陆茵消化他口中这些话，被迫点头：“我知道了。”

何续舟轻笑，“是吗？”

陆茵不喜他语气中的怀疑，目光不满，“当然。”

“上次撑不住的时候为什么不找我？我记得跟你说过的。”

陆茵下意识认为他在翻旧账。

前不久在俱乐部因为呼吸失控晕死过去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何续舟。

那一瞬间，她突然便明白何续舟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对她是那副态度。

莫名其妙地，她有片刻的心虚，又被其他情绪很好地压制住。

何续舟兀自欣赏够她的表情，才轻飘飘地继续说：“他喜欢周围的一切在他掌控之内，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下手，才是击垮他最好的时机。”

他太了解何哲铭，了解何哲铭的一切弱点，这几年以来，他已经初步收集一些能击垮他的证据，他的日程，财务报表等等。

陆茵看着他不由得心想，他在旁人眼中的形象，以及他目前在自己面前的形象，到底哪个是真的他？

他缓慢讲起这些事情，包括他一直以来遭受的惩罚，有些细节性的东西让她不得不喊停，不信任地询问：“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他？”

何续舟和何哲铭实在太像，有时候何哲铭说话的方式会让她幻视何续舟，但是他们在某些方面有没那么相像。

陆茵无法准确描述这些，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不同，让陆茵愿意答应何续舟的建议。

何续舟微微笑着，目光中是一种赞赏，“姐姐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他身体前倾，压低音量，语气带有一丝兴奋，“那是之后的游戏了，现在我们的击败对象是他，对不对？”

陆茵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面前这个令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人，她名义上的弟弟。

既然她现在没有办法离开，倒不如先见机行事，总好过温水煮青蛙，等到开水沸腾的那一刻才知道死期已至。

她总要用力拼一下。

“......对，”陆茵甩去脑海中的那些念头，把青绿色的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你说得对。”

何续舟将自己外套丢到她身上，一股清冽好闻的气味悄悄散开。

“你的手太凉了，不要感冒，”何续舟盯着她白皙清瘦的手腕，青绿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白绿对比，他满意扬唇，“我还没说完。”

他的视线移到她的眉眼处，质问的语气十分坚定，“我怎么会像他那样对付你？”

“姐姐，你想错了，是你对付我才对。”

陆茵眼睛倏地睁大，满眼不解，“什么？”

“我跟他很像是吗？”

他语气带有近似诱导的哄。

陆茵看着他没有回答。

“姐姐应该明白，我拉你入伙是降低风险，你比我更能降低他的警惕，”他粲然一笑，“在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也能用相同的招数对付我。”

“姐姐，这个过程中，你自然会知道我最害怕什么，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诚意。”

窗户之外，雨点猛烈地敲打玻璃。

二十四小时快餐店灯光通明，外面已然混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