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沉浸式作画时,数学老师的嗓音在空中破开,将她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炸出来。
言和年将课本翻到公式的那一页,放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张嘴:“啊...a唔...d...阿巴阿巴。”
“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
黄澄面色窘迫,一把把身边的言和年拽起来。
“言和年你站起来干什么?”
他的头微垂,漂亮白皙的颈部上染了一片红晕:“...她嘴里有口轻溃疡说不了话,说我是她的代言人。”
班里人的视线再一次放在这对活宝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数学老师:“......”
他捋捋自己乌黑亮丽的头发,无奈:“都坐下吧。”
下课后,他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拿着保温杯走到两人的位置前,提醒他俩注意课堂秩序,随后走了几排,停在了数学课代表的桌上,翻动课本似乎是在交代什么任务。
“黄澄,言兄弟,你俩觉不觉得我们数学老师头发真好啊?”
以前倒没有这个感觉,方才凑近了看,那根根直立的乌发,让刘端悦看直了眼,含在嘴里的饮料都忘了咽下去。
“啊啊啊啊!”黄澄瞳孔瞬间张大,手舞足蹈地兴奋点头。
禾瓷话从抽屉里拿出折叠镜,对着自己比较满意的那边脸来回比照,摸着自己盘条柔顺的头发,用词委婉:“他的头发虽然多,但是没什么质感。”
黄澄瞬间想起自己上次形容他头发的词语,一句一顿地点头:“嗯!嗯!”
说完用手肘捣捣言和年,示意他翻译。
“灵魂。”
“言兄弟你说啥?”
“黄澄说没有灵魂。”
“别这样议论老师,不太好。”一旁没有说话的徐闻温声提醒。
几人噤了声,刘端悦摸着自己后脑勺打个哈哈,把手里最后一口饮料喝下去。
后门口放着的垃圾桶,不知道是谁没有关,黑色塑料桶敞开盖子静静伫立在那里,散发一股淡淡酸腐的味道。
得亏已是深秋,平时经常开门开窗通风换气,不然整个教室都得笼罩在这挥之不去的酸臭味中。
刘端悦举起喝完的塑料瓶,眯起一只眼睛打量着瓶身和垃圾桶的距离。
昨天他刚学了一招投篮的方法,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番。
黄澄乐呵呵地转身支着下巴,看看这个傻孩子又要闹出什么名堂,言和年自然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两人目之所及,是身材高大的刘端悦高举着塑料瓶,深吸一口气,俊朗的面容绷紧,随后又突然将手背在身后,趁众人不注意之际,自下而上将手里的塑料瓶旋转着高高抛向空中,在空气中划开一道风声。
塑料瓶在空中快速转动,直直穿过课桌,穿过过道,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飞到数学老师的头顶上方,巨大的冲力拖拽着他乌黑浓密的头发,竟生生将它从头上扯掉,露出下方稀疏不毛的地中海。
“咚——”干脆利落的一声闷响,塑料瓶带着那顶过于繁茂的假发,安稳地进到了垃圾桶里。
完、蛋、了。
刘端悦呆愣在原地,手还高举这维持原本的姿势,只是头像上了发条般机械摇动,似是不愿意面对即将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一幕。
数学课代表也错愕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张,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醒。
“老...老师...老师您的头发...?”
“嗯?”
莫斌,也就是数学老师,浑然不知,疑惑转身看着她,只是突然皱眉发觉头上好像突然清凉许多,想如往常那般捋捋自己头顶的假发时,伸手却只碰到几根稀疏的毛发。
他也同样表情惊慌,愣在了那里。
“我...我的头发呢?”
“您...您的头发呢?”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班里多数人的目光,看见这堪称惊悚的画面,像被定格,眼睛一瞬不动地紧盯,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黄澄率先反应过来,“咿咿呀呀”地赶紧指着垃圾桶让刘端悦把里面的假发捡出来。
“哦...哦。”这次他也看懂她的意思,撞开课桌跑到后面垃圾桶处捡起假发,踮起脚尖给数学老师重新盖在了头顶。
整套动作行如流水,只是他并没有放对位置,假发潦草的耷拉在他的额前,配上他精致的西装,看着像个流浪艺术家。
那边回过神来的莫斌,脸上神情暴怒,又羞又恼到嘴唇发抖,一双眼睛赤红地盯着刘端悦:“是谁!谁干的!”
“包庇同罪,告诉我是谁干的!”
刘端悦一双腿抖成筛糠,弱弱举手出声:“老师,我干的...”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