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屏息凝神,透过梁木缝隙俯瞰着下方。婚房布置得倒也算喜庆,红烛高烧,龙凤呈祥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只是空气中除了脂粉香,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腐之气,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楚昭眼神微动,一缕煞丝悄然探向坐在床沿、头戴红盖头的新娘。那红盖头下的身影脸庞秀美,身躯颀长,乃是个标志的美人。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脚步虚浮、嘴角挂着傻笑的胖大青年走了进来,正是姜家的傻少爷。他穿着不合身的喜袍,手里还把玩着一个蹄髈,看到床沿的新娘,咧开嘴嘿嘿直笑,伸出脏兮兮的手就想去揭红盖头。
楚昭眉头微蹙,看这傻少爷的模样,对男女之事恐怕也是懂得的。其人双肩上悬着的灰白火焰比一般人大了一圈,唯有头顶上的寿火,此刻犹如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在傻少爷的手即将碰到红盖头的瞬间,床榻上的新娘猛地抬起头,掀开了盖着的盖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么一副尊荣。哪怕出嫁之时,相依为命的兄长已经交代了不少言语,可生理性的厌恶还是让新娘子皱着眉头,用力推开了姜少爷。
姜少爷虽然傻,但脾气不错。被新娘子推开也只是呵呵一笑,自顾自的坐到了一边。
“新娘子要跟我睡在一个地方,今天不睡,明天也要睡得。我可清楚怎么成亲了,我都成了6次了。”口中咬着猪蹄髈,口水混着油脂沿着下巴滑落。
看着坐在一边傻里傻气,死命盯着自己的姜少爷,新娘子珊珊忍着不适,几步走上前,搂着姜少爷温声说道:“郎君可玩过色子嘛?我带了一副过来,咱两一起玩如何?”
姜少爷本是孩童心性,闻言连忙叫好。
看着底下两人玩着色子,到了后半夜,新娘子珊珊哄着姜少爷睡到了外间,楚昭打了个哈欠,得了,正戏要到了。
到了四更天的时候,遍布在婚房内的煞丝感应到了一个人影靠近了婚房,楚昭瞬间打起了精神来。
那人影在窗棂外停顿片刻,手指在粗糙的木框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节奏怪异,像是某种暗号。楚昭屏息凝神,透过梁木缝隙向下望去,只见那人影身形佝偻,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正是白日里在姜家忙前忙后的管家。他手中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光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竹编小篓,篓口用红绳系着,里面似乎有活物在微微蠕动。管家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周无人后,悄悄推开虚掩的房门,将竹篓放在门槛内侧,又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撒在竹篓周围,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恢复原状。而后就见他悄无声息的伏在窗下观察。
楚昭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管家要动手了。她悄然催动煞丝,将那竹篓牢牢围住,同时密切关注着外间熟睡的姜少爷。没过多久,竹篓里的活物似乎被粉末的气味惊扰,发出“嘶嘶”的轻响,篓口的红绳突然绷直,一条通体翠绿的三角脑袋的毒蛇从篓中探出头来,吐着分叉的信子,冰冷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锁定了外间鼾声如雷的傻少爷。小蛇动作极快,如一道绿色闪电般窜出竹篓,沿着地面蜿蜒滑行,眼看就要爬到姜少爷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