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段话铿锵有力,听着就发自肺腑。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钟遐迩心中忽然对他又有了新的认知,可她却不敢露出过多情绪,以免惹人生疑,最后故作镇定地说出三个字:“或许吧……”
闻煊又拿起书架上另一本,疑惑:“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本封面已经好多年没有再版了,当初我一本都没抢到,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钟遐迩心道:因为我是原作者……
但她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以免吓到对方,所以她脑子转得很快,找了个极其好的理由:“我的闺蜜,你之前见过的那位。她是配音cv两个圈联系很多,恰好她有朋友认识这个作者,知道我是作者粉丝,就帮我跟作者求了几本。”
“你想要吗?”见往日面色冷淡的人如今满脸欣喜地盯着书本发呆,她忍不住试探问。
话毕闻煊登时抬起埋在书里的头,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
“其实我可以出钱买下的。”
钟遐迩挽起耳侧那缕带着水珠的发丝,双手环抱在胸前,朝人戏谑地瞥了一眼,“绝版的书,你觉得值多少钱?”
闻煊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分钟。
本以为会说个价位,哪知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人意外:“在喜欢这本书的人眼中,应该是无价之宝。”
钟遐迩回:“无价之宝就不能用钱来衡量了,不如我当作那天的谢礼,都送你吧,留一本给我收藏就可以了。”
闻煊确实不想错失这个得到偶像正版签名书的机会,当即接过话:“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以后你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不用这么客气,说到底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钟遐迩说完后,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已经到她睡美容觉的时间,而后催促着闻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但我这儿没有男士睡衣,不知道女式睡裙你会不会介意?”
“不会。”
“好,我拿给你。”
几分钟后钟遐迩从里间衣柜里翻出一件全新的半袖长款睡裙,递给闻煊,说道:“那我先休息了,一楼的房间除了书房边那个是我闺蜜的,你随意挑间住。”
闻煊放下书接过衣裙,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晚安,钟遐迩便不再接话,自己抬腿上了二楼卧室。
一夜好眠……
周日早晨六点半,天光熹微,只见一点鱼肚白,闻煊就已经早早起来了,很体贴地帮钟遐迩做出了简易早餐,低卡贝果加煎蛋,外加一杯热牛奶,都是冰箱里现存的。
钟遐迩七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出卧室门就闻到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饭香,走过来便看到餐桌上已经做好的食物,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她也不曾想到闻煊竟如此会照顾人。
餐桌上,闻煊慢条斯理地认真享用早餐,钟遐迩看了对方一眼,垂头喝了口热牛奶,丝滑的口感漫延在舌尖,她忽然想起昨晚上在群里看到的酒店管家的信息。
顺口向对面人提了嘴:“我这边有个工作兼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方便问是什么类型的工作么?”
钟遐迩咽下口中煎蛋后,回答:“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说黎明之光酒店前台最近在招迎宾,只需周六日工作十个小时,工资日结,不如你去试试?”
黎明之光,是榆南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只因他的酒店坐落在郊区一处园林中,说是酒店,确切地说是庄园,每间房也不只一间,而是整套二层的独栋别墅,一晚房价高达两千元,是有钱人才能体验的生活。
听钟遐迩说到这个酒店,闻煊的第一反应是胆怯,连忙问道:“可我之前没有类似的工作经验,他们会考虑我么?”
他每次做事前都会给自己预设很多不必要的艰难险阻,生怕自己想得太简单。
钟遐迩点点头,“当然会考虑。迎宾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好,其他事情等你去了现学就好,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可以胜任。”
“怎么样?考虑考虑吗?”
“嗯,等我上完这周的课就去试试。”
“那加个联系方式?我把地址发给你。”
闻煊顿了一下,说了声“好”后,缓慢掏出手机。
自从知道钟遐迩就是粉丝“小尔朵”后,他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又专程开了个小号提前做好准备。
新号的通讯录里除了人机服务号,一片空白,而现在加了个钟遐迩。
他也不知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虽说二人迟早要戳破那层博主和粉丝的关系,但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只能撒下一个个善意的谎言去哄骗。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二人吃完早饭后,钟遐迩去店里工作,顺路把闻煊送到医院里,这才知道闻煊的母亲生了重病。她本想进去探望,却被闻煊以时间太早母亲还在休息给婉拒,就自己走了。
而闻煊之所以拒绝钟遐迩,也是因为他心底的怯懦,和那一点不足为提的自尊心,他更不想被任何人窥探到自己的隐私和弱点。
医院九楼,心胸外科,102房。
闻煊买好早餐递到母亲面前,坐在家属椅上看着她一口口吃完,正想起身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安排手术,便听病床上的女人细声细语道:“小江刚刚来过了。”
闻言男人皱起眉,“妈,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见那个人。”
“他带来一张卡,说是你父亲专门给我治病用的。”说着女人从身侧铁柜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闻煊。
闻煊不接,手掌握成拳,隐忍着怒气,眼里带着红,“妈,他才是害你得病的罪魁祸首,难道你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计较,我之所以接受也不是原谅,我是想,那样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闻含樱说着说着,语气哽咽:“你知道我每次看见你装作一切都好的模样有多心疼吗?”
“我真的不累,您知道我从小就觉少,不喜欢那些无聊的游戏,我用他们睡觉打游戏的时间去做几份兼职,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乐趣,您真的不用想太多。”
“可你现在的年龄本来就该好好上学。”
远处忽然一道男声打断闻煊即将说出的话,“闻阿姨,给你买了父亲赞不绝口的灌汤包,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男人缓步进来,身穿一袭黑色西装加皮鞋,浑身散发着高贵而不可攀的气质,手上拎着包装极繁琐的餐袋和纯皮革公文包,无一不在向人宣告他有钱人的那抹高尚。
闻煊见到这个不速之客,语气直接低了一个度,从母亲手中接过银行卡后,朝江南添瞥了一眼,不耐烦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