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宁愿解约赔钱也不想跟公司牵扯。
她心中有了猜想,试图求证。眼睛一抬,对上男人那双略显乖觉的双眼,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解约?因为母亲还是什么?”
闻煊低头把伞放到墙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斜靠在窗边,身上带着几分对生活的无奈,解释道:
“一是我的精力有限,没法兼顾那么多工作和学业。二是我要照看母亲,不能过多熬夜通宵。”
“况且直播流量降了很多,公司一直以我不露脸带货直播,得不到回报为由,想让我续约,可我确实不习惯在公众面前露面做那些事,就想到期解约,早点转行。”
哪怕要赔违约金。
在此之前他除了接广告,一直都靠粉丝刷的礼物养着。
眼下没再多心力去给粉丝提供更好的服务,就想主动放弃这份职业,不再让粉丝对自己付出。
见钟遐迩听完他的话后,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闻煊抬眸看去心下一凉,有点按捺不住了,连忙弯腰低头,语气又低了几分:“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想知道的,也可以问出来,我都坦白,只要你别再生气。”
母亲手术可是件大事,他确实没法赴约,钟遐迩了解完事情的真相后,心里也没那么气愤了,反而对他这些悲惨的经历又多了些怜悯。
见男人直勾勾看着自己等自己说话,钟遐迩叹了口气,扯着唇道:“原谅你了,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母亲怎么样了?还好么?”她问。
“手术很成功,就是后续治疗比较麻烦,不过也还好,打不倒我。”闻煊的回答很励志。
“欠你的钱我会努力赚钱尽快还给你。”
钟遐迩破涕为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急着用,你也不用着急还。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业,等你真正毕业工作后再还也不迟,若是为了还钱误入歧途就得不偿失了。”
看到女人的笑脸,闻煊有了片刻失神,见她不再生气,他反而有些心虚,心底生出一抹极其不配的情绪。
追问道:“难道你对每一个朋友都这么好么?”
又是帮还钱又是给介绍工作。
钟遐迩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有点奇怪的暧昧,立刻打断他:“别胡思乱想,你不是例外。。”
“再说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能真正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可我不希望朋友间有欺骗和隐瞒,你能懂么?”
“我……我懂。”
闻煊接完话再转头看人时,女人已经看着外面出神,精致的鼻骨与顺滑的下颚线搭在一起,很美,眉眼透出的温柔让人看后心止不住狂跳。
这世上为怎么会有她这样至纯至善的人?
这样好的人,不该在这污浊的世界与自己这样阴暗的人在一起。
她应该做高高在上的神,离所有人都远些才对。
可自己又无法不靠近她。
她缓缓转过头来,闻煊察觉后迅速移开目光,想掩饰什么,却听她说:“友情里真心错付的感觉,不亚于爱情。所以,我不想活在谎言里。”
听人提起爱情,闻煊自然而然地以为她又想起江南添了。
他甚至在这一瞬是羡慕江南添的,甚至在想,钟遐迩这样美好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最先遇见的。
如果她最先遇见的是自己,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只是她好像有点迟钝,到现在都没发现他就是咖啡店那个服务生。
大雨持续下了一个小时,十几个人躲在亭子里避雨,原本凉爽的温度在众人一言一语热气喷薄里,仿佛重回到夏季。
几分钟后终于停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立刻离开亭子,继续前行。
钟遐迩也随着人群慢悠悠走着,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声:“借过借过!”
这句话让钟遐迩恍了一下,刚迈上台阶的脚不知往哪儿放,收缩了下却不小心踩到潮湿的青苔上,脚滑了下,身子一晃就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在她来不及抓上扶手就要摔倒时,腰间多出一个温暖有力的手臂,耳畔传来男人低语:“小心!”
被人扶着站好后,钟遐迩盯着湿滑的路面还心有余悸,感激地看向闻煊,说:“多亏你拉住我了,不然我指定丢大人了。”
“顺手的事。”
闻煊松开搀扶的手后,两人并肩前行,一起下台阶,钟遐迩怕旧事重演,主动伸手拉着他的衣袖保持平衡,注意力都在脚下,很自然地夸着男人:
“其实你人真的很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特别开心。如果你也把我当朋友,就别拒绝我的好意。”
她的话让闻煊心中狂喜,可狂喜过后还带着羞愧。
他一想到自己起先接近钟遐迩的目的,就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其实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他反驳的声音很低,低到快要听不见。
钟遐迩不想讨论那些,也未窥探到男人隐藏的心绪,自顾自转移了话题:“有空的话,不如去我店里坐坐?”
“好多天没做新品,我的展示柜都看得有些视觉疲劳了。”
闻煊勾勾唇笑了,“趁今天刚好有空,回去帮你多做几个。”
二人走着走着,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钟遐迩耳朵很尖,听到后停住脚步,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后,顺着源头寻去。
只见粗壮的大树后面,有个奇怪的东西在蠕动。
她放轻脚步,慢慢移过去,见到那“东西”低着头正舔舐着树叶上残留的水珠,贴近看去,便见到它身上脏兮兮的毛发,黏着各种小杂物。
好在它体型不大,还不至于让人害怕。
它似乎感受到钟遐迩的目光,随即又抬了下头。露出尖牙黑鼻,离得有段距离,暂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两颗黑黑的眼珠子就这样直勾勾看过来,钟遐迩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拍了下闻煊的手臂,惊呼道:
“你来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