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莞尔一笑,视线转移到男人身上。
波光盈盈,徐徐微风,女人笑颜正盛,不服输的样子大方又明媚,浑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魅力,让闻煊不禁看花了眼。
“钟遐迩。”
他宛若被抽了三魂七魄,忽然叫了她一声,朝她伸出一只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夕阳下,钟遐迩应声抬眼,对上男人满含柔情的双眼。
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十足的少年气引得她移不开眼。
她不明所以,眼底带着疑惑,本想问他去哪儿,手却比嘴快一步,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放入男人宽大的手掌中,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拉着站起身,跟着他的脚步走。
*
这座岛上有一家艺术博物馆,特别隐秘小众,几乎没什么人。
这里也是闻煊早上进岛后自己遛狗散步时发现的。
他就这样一手牵狗,一手拉着女人来到艺术博物馆门口。
推门进去,大厅中央有架共享钢琴摆在那,或许是被人好好管理着的,上面不染一丝灰尘,崭新如初。
闻煊看了下表,此刻是下午五点,还在开放时间。
不等回应钟遐迩疑惑的目光,他就拉起对方的手,将小白的牵引绳递到她手心,轻轻说了句你在这儿等我,自顾自地走到被围起来的最中心。
他坐在软皮沙发上,轻轻按下钢琴键,试音。
下一秒,乐调慢慢蹦出,他灵活的手指下弹奏出悦耳动听的琴音。
透明玻璃门折射着外面零零散散的暮色微光,一束光打在男人身上,音乐渐入佳境,钟遐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东西。
温柔缓慢的前调是救赎,是安抚,平复了她烦闷的心情。
后期加速的乐调,是勉励,是鼓舞,好像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做一座支持她、激励她做自己的靠山。
心顺着琴键在跳,眼附在男人身上。
此刻的他,宛若下凡拯救自己的仙神。
不过四十秒的音乐,却给了她强有力的安慰救赎。
一曲毕,他收起弹奏的手指,站起来往她这边走,仍是笑着,小心翼翼地停在她身前一米的地方,问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钟遐迩眼眶微红,“好像……”
“好了那么一点。”
“这首曲子叫lightning moment,是日本作曲家DJ okawari的原创,我觉得很好听,就专门在小泉家做家教的时候用他的钢琴学了一段。”
他介绍曲子的同时也顺便解释了自己会弹琴的原因。
“这首曲子的寓意是:闪耀瞬间。”
“自从知道你年纪轻轻就开店创业,并取得成功时,我就觉得你特别适合这首曲子。”
“你早在自己的领域有了属于你的闪耀时刻。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不是一事无成,而是特别厉害。”
安抚完钟遐迩,他开起了玩笑:“怎么样?我很久没谈了,刚刚……应该不算太难听吧?”
钟遐迩摇摇头,“没有。”
“你弹得很好听。”
“尤其好听,特别好听。”
……
不知不觉到了艺术馆闭门时间,二人并肩而行,牵着狗向外走去。
出门不远,她忽然喊了声闻煊,两人停下脚步。
她语气很认真,说:“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完全忘了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闻煊什么都没说,只是勾勾唇,伸手摸了下她的发顶,力气轻到像羽毛飘过,生怕碰坏瓷娃娃似得,引得钟遐迩脸上微微发烫,染起绯红,不知所措。
夜幕降临,繁星璀璨。
新年钟声敲响后的那一秒,天空“嘭”地一声炸开大束烟花,火光点亮漆黑的夜,绚烂几秒后,挥洒在不为人知的地界。
与静谧小岛不同的是,隔着条湖泊对面的高楼大厦缓缓亮起各式各样的新年祝词,热闹非凡。
一早听说榆南跨年夜会有烟花秀,她出逃时也没忘记带着望远镜。
大片大片的烟花燃放后,五彩斑斓的颜色汇聚半空,贡献了极美的夜景,完成任务后,转瞬即逝。
“烟花很美,只是太过短暂。”
听到身侧男人忽然开口说话,钟遐迩缓缓转头,手随着眼睛转,连带着望远镜一起移到男人这边。
镜头对准他那双又像杏眼又像丹凤眼的双眸,好似镶嵌在这张脸上,深邃如海。
高清放大功能将那双眼完完全全暴露在钟遐迩面前,纤长的羽睫在眼上撑起一片天,钟遐迩看着看着,莫名心跳加快。
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她放下望远镜。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指握成拳,抬起来放在闻煊眉眼之间,遮住他的脸,随后把五指比作C的姿势,缓缓打开。
狭小的画面里最先呈现的是他山根与眼角之间淡褐色小痣,昭示着性感与神秘。紧接着向下,便看见高挺的鼻梁与鲜红的唇。
钟遐迩情不自禁地沦陷,抿了下唇,满脑子都是他真好看。
就在这时他蓦然对视过来,那双毫不掩饰爱意的双眼夹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钟遐迩对上他的眼眸,顿时瞪大眼睛,想后退逃开,却硬生生忍下来,脑海中浮现起前几天听到的一句歌词: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对不起。”
闻煊忽然看着她,说了这三个字。
意义不明。
钟遐迩读出男人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抹极淡的伤感和愧疚,于是放下手,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闻煊:“我是觉得我没法实打实地帮到你,只能安慰几句,是个很没用的人。”
过了很久,钟遐迩脑子一闪,大放厥词:“那不如你娶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