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定不会开心。
回想过去他生活的那些阴暗角落里,每天总想着父亲抛弃自己和母亲的仇恨与乏味,像是漂浮在大海中的一叶行舟,渺小又孤独,找不到逃出生天的方向,无限循环着。
直到钟遐迩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
她就像是广阔无垠的黑暗中,亮起的一座灯塔,为他照亮上岸的路,让他冷漠的心得到很好的慰藉。
若是彻底失去,他不敢想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有人曾说,光明只是一瞬,黑暗才是永恒。
可闻煊现在却认为,正因为有这束光芒的出现,才让黑暗诞生出一丝生命与希望,让人拥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心底复杂的情绪波涛汹涌着,脑子里仿佛有两个人在不停打架,争执着让他做出选择。
一边是理想,一边是现实,简直难以抉择。
不知过了多久,眼中东西逐渐清晰,余光扫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他彻底清醒。
他轻轻闭了闭眼,说了句:“对不起。”
“所以,你对我真的没感觉。”钟遐迩肯定的语气里带着万分的失落。
她浑浑噩噩的,眼下划出一丝泪,浑身像被抽干力气,讽刺笑了一下后,转身就要离开,海棠花胸针被她悄无声息丢到地面,与暖色地毯融为一体。
闻煊如释重负般靠着墙,不言不语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散落在地下的胸针仍旧美丽,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真心,可他却不敢承认。
唇角还在隐隐作痛,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女人清新的气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碎,很疼很难捱。
他故作镇定,强忍着心底伤悲,手紧紧握成拳。
下一秒,钟遐迩抬手打开门锁。
咔的一声,沉寂被打破。
就是这么一声响动,突然的警铃作响,像一道编钟,刹时敲醒了迷蒙的男人。
闻煊忽然不想再装,也不想再忍了。
他如梦初醒,大步走到钟遐迩身后一把拍上已经打开一半的门,强制性地拉住女人的衣袖制止她离开。
可钟遐迩心中的希望早已破碎,她不想回头听对方说出更冷漠的话,此刻只想逃,放弃纠缠对方。
身后蓦地一暖,整个后背陷入温暖又有力量的怀抱,紧接着就听到男人沙哑地声音传入耳侧,说了句让她重燃希望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对你有感觉。”
心仿佛坐了过山车般,由一潭平静的死水变得惊涛骇浪。
钟遐迩震惊转过身,圆圆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对你有感觉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敢承认,也不该奢求你,所以你要走我会尊重你,不会拦你。”
听完这些话,钟遐迩有些无力。
她垂着眼睛看着脚下软软的地毯,有点疲倦。手臂还被他紧紧握着,半分都挣脱不开,可他却能如此理智地说尊重她。
还在嘴硬,还在装模作样。
她不信他如此大度。
钟遐迩不想再绕圈子,也不想再猜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是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直白道:“闻煊,我要你亲口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这次他没犹豫。
钟遐迩点头,内心欢喜着,索性豁出去了,大胆问他:“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愿意!”
“想不想跟我睡?”
……
他没回答,二人悄无声息对视着,暧昧刹时爆发。
什么都没说,却胜似什么都说了。
钟遐迩仿佛看到他眼底渐起的欲.火和埋藏在心里的情愫,这些无法掩饰的东西,无一不在昭示他对她是有感觉的。
男人的目光太过热烈,她对自己刚刚那句冲动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后悔,后退了一步便被人一个用力扯入怀里。还没站稳便感觉双手被人禁锢在胸前,唇瓣一热,男人的唇吻了上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像是快要将她一口吞噬。
他一边亲她一边把她逼到昏暗的卧室床边,直至腰身和柔软大床亲密接触。钟遐迩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可她眼下再说拒绝,确实来不及了。
唇瓣有点痛,是男人对她走神的不满。
大衣掉落在床边,身前微凉,燥热的手掌游走在各个部位,钟遐迩才开始后悔,她很紧张,不敢直视他的眼,也能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到可以煎熟一个鸡蛋。
男女力气悬殊,她没法推开他,也有点不想推开,内心慌乱油然而生,只一动不动躺在那,与任人宰割的鱼肉没区别。
男人炙热的唇瓣落在光滑的脖颈上,忽然感受到女人一丝颤抖,闻煊抬头,撑起胳膊让上半身停在半空,嗓音低沉:“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钟遐迩漂亮的眼睛霎时睁开,鼓起勇气说:“没。”
闻煊很温柔地亲了她侧脸一下,后又道歉:“对不起,原谅我是个胆小鬼,没能在你之前告白。”
“毕竟告白的事,由男生来讲更好些。”
“我坦白,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原本想远远地看你结婚幸福便好。”
但他哪里知道感情来得这样汹涌,他根本来不及后退,就被钟遐迩的真心撞了满怀。
情动时,钟遐迩疼到挤眉弄眼,只能被迫转移话题问他:“所以那三百万你是哪里来的?”
“你有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卖身卖肾之类的?”
闻煊被逗笑了,一边心疼地放慢动作,一边轻啄她的眉眼缓解她的疼痛,耐心解释:“没有卖身,只是找老朋友借了点钱。”
他才不会说,他是卖了江南添给他的那家咖啡店的事才筹到的钱。
“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听到你结婚的消息一时难以接受,不得已才想到要跟你撇清关系的方法。”
若不是知道眼前人是个单纯少年,钟遐迩都忍不住会想他是个心机很重的人,居然都想到了这种撇清关系的激将法来逼自己见他。
“所以你就是知道我要跟别人结婚,吃醋了对不对?”
闻煊移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没。”
钟遐迩这时候已经不疼了,抓紧身下的丝绒被,享受着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愉悦,随后扬起唇瓣,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垂,用力捏着,嘴里调侃道:“你撒谎!”
“你就是吃醋了!”
“怎么了,吃醋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承认一下有那么难吗?”
闻煊受不了她这幅调笑自己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情场高手,他忍不住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轻啄了下她的眉眼,接话:“是,我坦白招了,我就是吃醋,就是不想你嫁给别人,所以你也知道我现在喜欢你了,你要怎样?”
“安啦!不会对你怎样的。”
她觉得男人很在意自己的婚事,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跟江南添的谣言,于是又说:“其实结婚是他们瞎传的流言,我没答应。”
闻煊:“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已经提前跟你告白了,如果没得到你准确的答复,我是不会随随便便开启新感情的。”
“那你对江南添……”
“之前喜欢过,现在只喜欢你。”
这间房她没带旁的人来过,床柜摆着的崭新用品,她也从来没用过,最终随着一道强烈的触觉,钟遐迩眼角挤出一滴泪,是幸福的泪。
男人神情紧绷,额头的汗从脸颊划过,温热,带着痒意。
结束时,钟遐迩洗澡都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昏昏欲睡,全程由闻煊操持完后,又被穿好浴袍抱到外面沙发上。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闻煊用吹风机调到中档,帮她吹干时,她已经彻底陷入深度睡眠。
闻煊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头顶的发丝,最后处理完卧室的残局后,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大床上。
二人纠缠太久,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窗外太阳正盛,他细心地拉上窗帘开好合适的空调,给女人盖上被子后,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不得不说,满腔的爱意会让人安全感十足,他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像个害怕失去的孩子一般,安静躺在另一侧,缓缓抚摸着女人的发丝,轻轻呢喃了句“对不起。”
我只是太自卑了,才会不敢先你一步表白。
随后他深沉地看了入睡的女人一眼,满目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