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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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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看误伤了旁人,丢下刀具就逃跑了。

钟遐迩慌里慌张地替闻煊擦拭着他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心疼地哭出声,声音一抽一抽,眼睁睁看着他原本明亮的那双眼逐渐失焦,最后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闻煊耳中是女人紧张的哭喊声。

或许是被刺伤了脑子,保护到喜欢的人,他竟不顾疼痛,勾唇笑了……

*

清创缝合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后,闻煊情况好转,被挪到VIP单人病房。

钟遐迩这才从警察那里知道男人竟是新闻里那位吞药女孩的父亲,因为疼爱女儿,差点失去亲人的他便变得很疯,男人始终认为伤害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就是钟遐迩。

白天,公司人轮流守着闻煊,期间他醒了一次,不过几秒钟又晕了过去,医生说他是疼晕了,又有点失血,休息一晚就能醒。

夜里,钟遐迩没开灯,独自守着病床上的人,脑袋乱糟糟的。

理清所有事,她才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做错了。

从最开始重逢再见到闻煊时,就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理智不在线。

若非她硬要与他牵扯上,他们会按照那条不该有交集的路线继续各自平淡的生活,也不会有后续这些麻烦。

他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被人爆出绯闻影响事业,被人刺伤,更不会躺在医院。

闻煊一时半会儿不会醒,钟遐迩便一直陪着他,整夜守在他床边,看他挂完消炎药。

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她忽然决定了一件事——

她要结束一切。

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她整晚没睡,眼底尽是疲惫。天不亮时,闻煊便动了动手指,苏醒过来,见状她连忙站起来抚平身上的衣衫,开做疏离模样,口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儿。”

许是刚醒,他嗓音有点哑,说话都艰难。

钟遐迩浅浅叹了口气,看他一眼后,无所谓地开口:“我们之间,到此结束吧。”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饭一样。

“为什么?”闻煊几乎是秒接话。

求知欲强大,他挣扎着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激烈导致伤口有点崩开,疼得抽了口气。

钟遐迩:“玩够了,没意思,我已经找好新人了,所以,结束吧。”

话毕,她转过身,在闻煊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

“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闻煊捂着伤口喊道。

“感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可以擅自决定,对我的想法不管不问?”

再转过身来时,钟遐迩已经平复好心情,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原因就是我和你之间没感情,我也不想再跟你继续这场错误的游戏了,会影响公司发展,也会让我的人身安全有隐患。”

“我这样说你听明白了么,闻煊?”

他的名字,终于从她口中被说出来。

见她没再继续伪装,主动撕破二人间的遮蔽,闻煊眼神彻底没了光,情绪崩溃到直摇头,垂首按着自己的伤口,强忍着疼,语气异常艰难:“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明知道我是谁,你也在网络上公开我们在恋爱,你现在说要结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用完便丢掉的垃圾么?”

钟遐迩冷笑一声,“对,我就是不想要你了。”

“所以你不用为了我做任何事,我不会觉得感动。”

“就算你选择退圈,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话说得干脆,不给他留半点余地。

知道她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报复自己,闻煊也不怪她,他根本没心力去怪她,也不想责备她为什么要再一次丢下自己。

只追着她问:“那我想知道,你这次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感情?”

钟遐迩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满不在意地对他说:“没什么意思,也没有半点感情,我就是在报复你,让你体验一下我曾经受过的伤。”

“现在这场戏我不想继续演了,到此为止,刚刚好。”

刚刚好她不想再继续了,刚刚好可以说再见。

刚刚好他们的事情曝光在大众面前,他们不可以再继续,不论是为了他的事业或是为了她。

“结束吧。”她毅然决然地又说了一次。

“过段日子我会公布我们分手的消息,这样你的事业还可以挽回。”

闻煊却只理解了后半句,甚至眼底透出光,强扯出一点笑容,自我安慰,“所以你心里是有我的,也是为我着想的对不对?”

“别傻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名誉受损。约会和约炮,一字之差,意义却不同。”

“至于你,顺带而已,我不想因为你让我哥的公司破产,毕竟我们是亲兄妹。”她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闻煊喃喃自语,一连说了好几个为什么。

他就是不明白,搞不懂为什么钟遐迩能变脸变得这么快,一想到前几天她还在网络上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就更难以接受她说要结束。

眼神停滞在一处,像是丢了魂似得,倔强地哭诉着:“我们之间明明…明明就很好啊,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接受,怎么就不能继续演了呢?”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钟遐迩说了极其冷漠的四个字:“爱过,曾经。”

“可爱也是有保质期的,过了期限,就该被丢掉。”

闻煊不信,也不想接受她的理由。

伤口隐隐作痛,他更清醒了,意志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她的三言两句根本没法劝退他。

钟遐迩说完那句话就要离开,闻煊心急如焚,慌忙拔掉输液的针头,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拦住她要出门的步伐。

他站在她身后,透过门边的全身镜看向被照进镜子里的她。

此刻她脸上没有表情,藏在碎发下的眼睛红红的,完全没有绝情人的冰冷和不屑,所以闻煊肯定,她一定是在说谎,她对他一定还有感情。

思及此,牵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不想她走。

而后不顾腹部传来的痛,弯腰从后背抱住她,眼角含泪,不肯撒手。

空荡寂静的房间,将男人虚弱的声音都显得十分清晰:“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继续爱我?”

“怎么做,你才能不离开?”

此刻他挽留她的模样,与从前她求他选择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是那么卑微,奢望对方能回头看一眼自己。

钟遐迩沉默着,任由他抱着。

最终,她不忍心侧过头,看见镜子里闻煊那猩红的眼眶与惨白的唇,心底有片刻触动。

她心里滋生出一抹不舍,想留下的念头愈发深重。

但理智又一次战胜了冲动,她还是说出那句让彼此都难过的话,去拒绝他:“除非你能让花开不败,让蝴蝶永远围着它转。”

说完这句话,钟遐迩用力拨开他抱在脖颈间的手,而后头也不回,走得决绝。

走出医院,天已经有些暗了。

灰暗的天界只能看见来往路人的轮廓,刚刚好,她难过的样子被掩盖,不会被人发现她在说谎。

她便还是那个冷漠的、没有感情的坏人。

她不知道的是,闻煊在她走后,捂着伤口,盯着那面镜子看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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