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当初不是你何叔叔的意思,我原本没打算催婚,你已经在江南添身上浪费了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妈不希望你还重蹈覆辙,选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
被甄淇开导一番后,钟遐迩明显心情舒适了很多。
心事说出来,压力与忧虑也被排空,身体都轻盈不少。
“妈。”她轻轻唤甄淇一声后,抱住甄淇的腰,感慨道:“谢谢你,有你真好。”
*
自退圈发布会之后,闻煊在助理的帮助下处理好跟其他品牌的合作后,就成了失业人员,得到了从前遥不可及的休息机会,没再去公司。
今天头一次来,是因为接到钟鼎的电话。
钟鼎在二人官宣恋情后就出国忙着见合伙人,哪知断网半月出差回来忽然收到闻煊退圈和自家妹妹因病住院的消息。
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他带着求证的态度,一个电话把闻煊叫到公司。
办公室里,钟鼎靠在皮椅上,目光紧紧定在闻煊身上,问了他与钟遐迩一样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煊一时没反应过来,便站在那儿没回答。
钟鼎直言:“上次出差没来得及问,现在才有空跟你好好聊。我想知道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她对你态度异常,言语针对,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是。”闻煊点头。
猜想得到验证后,钟鼎换上一副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态度,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对她是什么感情?真爱还是图资源?”
闻煊迟疑了片刻,想找个借口去解释。不料被钟鼎先一步抢了话:“我倒希望你是图资源。”
但依照事情现在发展看来,他图感情。
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冲动。
被人发现隐藏许久的东西,闻煊眼神闪烁,白皙的脸颊蒙上一层愧疚,连站着的腿都忍不住颤了下。
接收的信息太多,钟鼎心里有点烦闷,食指在桌面上不停敲打着,睥了闻煊一眼,言语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冷:“闻煊,你知不知道你未经我允许私自召开发布会公开退圈,毁了我的计划,给我的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抱歉,是我的错,我会按照条约赔偿违约金。”闻煊低下头,嗓音是沙哑的。
钟鼎听后冷笑了下,“赚了点钱就翅膀硬了。”
“你知不知道我原本计划公司明年上市?”
“你现在闹这么一出,不仅让我少了几个投资人,还让公司股票下降了两个点。你又知不知道你说退圈容易,后期如果再想回去,粉丝不会买账。”
“我没想过回去。”
闻煊早有觉悟,既然他的工作被允许与钟遐迩有牵扯,他可以放弃工作。
“可你不回去你还能做什么?”
“我算是引狼入室么?”钟鼎盯着沉默不语的闻煊看了一眼后移开目光,想到钟遐迩生病住院的消息,对眼前人生出了些厌烦。
“你现在这样以弱示人没用,我是不会给你机会再接近她的。”
闻煊却轻飘飘一句:“她不要我。”把钟鼎想要骂人的话全部堵在嘴边。
见他如此,钟鼎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随后又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感情的事大家都说不准谁对谁错,不如就算了吧。
不料闻煊态度出奇得好,对他深深弯腰鞠了一躬:“抱歉老板。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按照合同赔偿您违约金。”说完就退出了办公室。
殊不知他们对话的一幕被坐在暗处的甄淇全都看在眼里。
甄淇笑着对钟鼎夸赞闻煊:“这孩子脾性还不错,跟江家那位天差地别。”
江南添一心只为了利益,而闻煊却只想要人。
钟鼎追问:“那母亲您想怎么做?”
甄淇淡淡接话:“什么都不做。”
“小迩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都别插手这件事。如果有缘分,他们还会有故事的。”
钟鼎不信那些,撇撇嘴埋头工作。
若不是自己母亲相见闻煊,他也不会故意把他请来公司为难他。
那边的甄淇忽然想起什么,严肃说着:“江氏集团经过那次重创之后很久没再露面,可我听说最近公司股东蠢蠢欲动,好几个都在私下买卖股份,不知道江鸣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过段日子我会回榆南,小迩这边你多照顾着点。”
钟鼎:“我知道了,母亲。”
钟鼎送走母亲后,盯着电脑上闻煊的档案照思索了很久。
其实他早就知道闻煊是个硬气的人,大多时候有自己的想法,很倔,别人轻易改变不了。
钟鼎就是捏住了闻煊这个特质,所以当初愿意留下他,只因那时问过他如果进了娱乐圈,目标是什么,还记得他当时的话“想站上最高的地方,与想见的人见面。”
那时他还不知道闻煊想见的人是谁,如今倒是明白了。
不就是自己那出身优渥又有能力的妹妹么。
说到底,某种程度上钟鼎还挺佩服闻煊的,他真正想达成一个目标时的态度是那么坚定,会不辞辛苦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也不喊苦不喊累。
他也很有勇气,有说放弃和重头再来的勇气,若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机会全部抛掉。
到最后钟鼎也没让闻煊赔钱,毕竟他也不缺闻煊那点违约金,他缺的是人才,缺的是可以让自己获利的人才。
而据他这几年观察,闻煊正是他想要的。
闻煊是个除去家境学历外,近乎完美的人。
他有才华,能唱会跳,是个可以活跃在荧幕上的艺术者,也是个可以退居幕后,接受自己平凡一生的普通人。
生活里,他时常将自己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赚钱赡养母亲的同时也可以照顾好大家的情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最关键的是,他在工作时一些思想点十分创新,而创新是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东西,闻煊正好有,正好可以被用到项目上,这样即使他退圈,也能做其他幕后工作。
就这样,钟鼎没与他解除协议,不让闻煊赔违约金,故意又把卖身协议延长了五年,让闻煊在他手下打工慢慢还。
*
苏青筠再一次见到闻煊,是三月底的一个下午。
天气逐渐转暖,人们都褪下厚毛衣换上了薄薄的衬衫。
那天是钟遐迩的生日,苏青筠像往年一样给钟遐迩准备蛋糕和生日礼物,哪知竟在蛋糕店里见到那个眼熟的大名人——闻煊。
有点稀奇,也很惊讶,上前跟人聊了几句。
才知道闻煊这一个月以来,除去做完钟鼎安排给他的工作后,其余时间都会来云港最大的这家蛋糕房里做学徒。
至于学做蛋糕的原因是,他做了个梦,梦里钟遐迩和他结了婚,抱着他说要吃他亲手做的蛋糕,他开心极了,笑出声,梦却醒了。
在那之后他特意打听到云港最火爆的这家蛋糕店,找上老板说要打打下手学习手艺,甚至不要半分工资,每天免费帮他看店七个小时,直到夜里闭店下班。
今天在店里见到苏青筠时,他不意外。
因为他早知道今天是钟遐迩的生日,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从闻煊手里接过蛋糕的那一刻,苏青筠有点感动,特想说什么,因为她觉得盒子沉甸甸的,太重。
仿佛这不仅仅是一个蛋糕,而是一个承载了男人对女人的真心的贵重物品,价值不可估量。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男人说出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你。”
“她曾去稻草亚丁的五色海堆了玛尼堆,她曾说是为一个人。”
“一个她爱过的,可怜的男人。”
“我想那个人是你。”
苏青筠印象很深,当时她还说自己不在他身边,所以求神保佑他平安。
说完这些话她拿出一段视频,打开在闻煊面前播放。
镜头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漂亮女人,蹲在海边用石头不断往上排,身侧没旁人,她就很认真地排石头,排列有序,以七层垫底,又在上面堆积了七层。
苏青筠还在一旁逗她,说这么幼稚的东西你也信。
她却不言不语,一味地堆起,失败又重新堆,倒了也会继续一遍接一遍,直至十四层堆积好,视频中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闻煊听过这个传说,只要堆起七层玛尼堆,就会实现心愿,也会保佑平安健康。
放完视频,苏青筠情绪很激动,快要尖叫起来,鼓励那边呆滞的闻煊道:“如果你是真的爱她,我希望你再争取一下。”
“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缺的就是那个对她穷追不舍的,打不死的小强。”
“我希望那个人会是你。”苏青筠眼神很认真。
毕竟闻煊对她的好,她也曾看到过。
而钟遐迩对闻煊的好,早就人尽皆知。
有时需要旁观者推一把,当事人才能彻底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们彼此有多在意,她一个局外人全看在眼里,叹在心里。
就连那次住院期间钟遐迩的吃食除了第一天是她做的,其余时候全部都是闻煊亲自做的。
本该邀功的事,偏偏他还不求回报,多次直言提醒她不能让钟遐迩发现,这操作着实把苏青筠搞得无厘头。
苏青筠大胆猜测,或许手中这个蛋糕,也会是他亲手做的。
看到二人之间的拉扯,苏青筠都忍不住感叹,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在乎你,会不惜一切对你好,甚至不求回报,不惜任何手段,全心全意为你付出。
她甚至想,如果有个人能像闻煊一样这么细心地对她,她恐怕早就沦陷,甚至会感动地痛哭流涕。
可眼下看这二人打哑谜,彼此为对方做些对方不知道的事,感动的是谁?自己么?
苏青筠实在不懂,也不想在二人的感情间周旋,所以特意跟闻煊坦白。
而闻煊听完这一切,沉思着不答一语。
看着曾经他吃过飞醋的苏青筠,他真诚弯腰道谢:“谢谢你。”
苏青筠摇摇头,“不用谢我,你该谢的另有其人。”
“我本来不想说,前段时间你刚退圈时,被网友扒出身份作假,母亲住院的事,也是她在背后帮你处理的。”
话音落下,闻煊霎时瞪大了双眼,抓着手机的手也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