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略过她的面颊、脖颈,最后停在她耳边,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点魅惑,像是勾人的精怪:“那你喜欢吗?”
气息传入耳朵里,很痒。
钟遐迩敏感地缩了下脖子,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看见,抬头斜了他一眼,推开他自顾自进了里间,嘴上还不忘嘲他一句:“自恋狂。”
“喜欢吗?”
他三两步追上她,环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又问了一遍,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
最终还是钟遐迩败下阵来,对着他那张朦胧的脸颊啄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喜欢。
得到肯定答案,闻煊一边念着“姐姐我好像有点醉了”,一边将钟遐迩逼退到沙发处,而后整个身体压了过来。
闻煊很有心机,早计划好今晚不放她离开,便借着喝酒的借口将人骗进来,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窗边透进几道微弱的月光,他将人推倒在沙发上后,便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欣赏她的一切。
他的目光像根画笔,轻轻描绘完她全身上下每一处,毫无遗漏。
钟遐迩躺在沙发上看他,早已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在伪装。
只知道月亮来得太巧了,这道缥缈模糊的光,像是一盏灯,将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衬得格外赏心悦目。
抬眼对上一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没了秘密。
若非他羽睫微微颤了下,将他内心的急躁和紧张暴露出来,钟遐迩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内心挣扎了数秒,她强忍的理智还是失控了,主动抬脸吻上他的唇。
闻煊触电似得,明显愣了下,不过两秒便抢回主动权。
安静的房间内没有半点杂音,二人呼吸又重又急,越吻越激烈,由最初的浅尝辄止道后面的法式热吻,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都在拉丝,脱衣服的动作都很迅速。
将客厅弄得一片凌乱后,闻煊在关键时刻停手,拉她上顶层卧室,开了小夜灯,在床头柜取出准备好的东西,轻车熟路地戴好后,才开始正式的鞭挞。
过程中,那双大手游走在她身上,所经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发烫。
闻煊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会在这种时刻观察她每个细微的表情,清楚了解她的需求,再去一一满足。
他们这次的亲密比以往都很不一样,是带着真心,真正意义上爱的结合,慢性沉沦,直到天微微亮,他们才心满意足,清洗一番后昏沉地睡过去。
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
一夜疯狂后,钟遐迩最先醒来,全身的酸痛让她有点吃不消。
好奇闻煊到底在床柜里放了多少“作案工具”,打开一看,无意瞥见他床头柜里一袋封好的文件,她顺手拿起来,看了看侧面,厚厚一沓,像是个病历本。
猜着或许是闻阿姨的,可好奇心还是驱使她打开了病历本。
映入眼帘的名字很清晰,“闻煊”,第一页是入院证明。
她翻来覆去地看完里面的内容后,泪已经流地满脸都是,她默默坐在床边,盯着男人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闻煊醒来。
“怎么了?”闻煊一眼看出她面色难看,是哭过的痕迹。
钟遐迩此刻情绪已经恢复了,直接问出口:“为什么会整容?”
病历上显示做过面部外伤缝合手术。
闻煊说起当年钟遐迩失踪后江南添来找自己的事,还未说完,钟遐迩下意识追问:“你被他打了?”
闻煊摇摇头,“是意外。”
“那过敏性休克是怎么回事?”
“你离开后,我很想你,一直试图体验你的生活,就尝试喝了你最爱的那杯咖啡,哪知两杯而已,竟然出现那么大反应。”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
钟遐迩听着他故作无奈的话,鼻尖涌上一股酸涩,声音哽咽起来:“你怎么这么傻?明知会不好受还要故意喝。”
闻煊没回答她,反而问道:“那你当时明知道我和江南添的关系,知道我骗你,用你报复他,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甚至想跟我结婚?”
“那是因为你人很好,长得又高又帅,生活上近乎全能,能赚钱又会做饭做家务,还会搞浪漫,我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况且我们感情也不错。”
夸着夸着,钟遐迩呆住了,许是意识不到自己说得多么真实,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几年闻阿姨情况怎么样?”
钟遐迩收起笑容,认真关心道。
闻煊不想骗她,头一次在她面前有了脆弱的一面,垂下头盯着双手,语气低低的:“情况很稳定,不好不坏。”
“会好的,肯定会好的。”钟遐迩伸手抱着他的头,温柔地抚摸着,安慰他:“实在不行就让我哥帮你在国外找找看有没有更资深的医生。”
闻煊:“找过,也看过,只说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安抚好对方的情绪后,钟遐迩转移了话题:“小白呢?”
“从前我忙工作,没时间照顾它,很多时候它都跟我助理的小狗一起生活,毕竟两只狗狗一起养,不孤单。”
“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了。”
“放心,它一定记得。”
回忆起旧事,二人都有点感慨。闻煊就开始内疚自责,“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冲动。”
“现在呢?”
“你对江南添是什么感觉?”钟遐迩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想法。
闻煊却轻飘飘一句:“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
“那如果……”
钟遐迩本想告诉闻煊事情的真相,但看见他这副假装坚强,把责任全归于自己的可怜模样又把准备要说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她害怕他重蹈覆辙,也害怕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又回归原点。
或许这一刻她是自私的,想瞒着秘密,用梦幻的幸福去留住他。
“什么?”他问。
钟遐迩摇头否认,“没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没勇气告诉他,也不准备告诉他。
*
中午吃过饭,钟遐迩就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二人准备去医院探望一下闻阿姨,闻煊半跪在沙发另一侧,帮钟遐迩梳头。
宽大的掌心张开便能把她的头一下全抓住,钟遐迩注意力全权集中在后脑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也看破男人温柔动作下的小心翼翼与爱护。
他为她梳头时,她则拿着手机看了眼闻悬景的超话,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粉丝在为他做数据,相册里还存着他曾经那些工作照。
意识到粉丝的强大和他出名有多么不容易的这一刻时,他已经自己选择放弃了。
钟遐迩问他:“就这样放弃你的事业,后悔么?”
“不后悔。我愿意接受我选择的结果。”
忆起网络上对他铺天盖地的谩骂,钟遐迩有点惆怅。
也不知道一个人需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免受这么多的谩骂与伤害,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都是心疼,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问道:“这条路是不是很苦?”
他笑着回答:“是。很难,很苦。”
“但一想到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觉得苦了。”
……
下午二人一齐去了闻含樱居住的那家疗养院,环境干净,医护人员也和蔼可亲,钟遐迩也明白闻煊那时选择离开榆南来云港的原因了。
病床前,闻煊拉着钟遐迩的手,跟床上的人道:“妈,小迩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和我们一起过幸福日子。”
病床上苍白纤瘦的人插着呼吸机,一侧的心电图走得很慢,数据忽上忽下,钟遐迩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视线瞥见女人身侧一只手的手指轻微颤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钟遐迩也发现了。
她惊呼:“闻阿姨的手有动静了。”
闻煊干笑着看她,解释道:“医生说其实她一直都有意识,可以听到,只是不能说话不能睁眼。”
看着本该健康的人如今得到这种结局,钟遐迩情绪崩溃,压抑很久的秘密快要呼之欲出,她选择按下去,可越按心就越疼,疼到受不了,她突然哭了。
闻煊见状,连忙站起来把她抱紧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别哭,我会心疼。”
她颤抖着,流着泪,发泄着情绪,整个头和脸都埋在他怀里,用闻煊听不清的声音说着:“你才是那个该被心疼的人。”
“对不起。”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如果可以,那就一直瞒下去吧。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街边路灯亮起,闻煊稳稳开着车。
载车音箱里按序播放了一首歌,歌词十分应景,诉说着二人想对彼此说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不害怕路途多么遥远,为你甘之如饴,不管南北东西。”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现在对彼此的爱比从前更深,更浓。
心底的念想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表达的,但感情却不仅仅是一句歌词就能概括的。
他们未来同行的路还很长,连绵不断的爱意也会慢慢滋生,直直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