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跟人寒暄的老爷子看到他后招招手:“小泽,过来。”
顺着展德荣的视线走去,展北泽喝了不少,公司大大小小的事他已经手拿把掐,却还是会碰到很多他爷爷带来的陌生人脉。
喝了不少,展北泽趁着等蛋糕的时间抽空去洗手间想洗把脸。
酒店过道里人来人往,老爷子的寿宴办得轰轰烈烈,路上碰到的人非富即贵,嘉柳城这个地方,展家呼风唤雨,展北泽是媒体宠儿,有最帅富三代的称呼,颜值堪比娱乐圈顶级明星。
路上碰到打招呼的,他点点头,终于在名利场的簇拥结束后走进了洗手间,凉水扑到脸上,身上本就不浓的酒味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楼下宴会进入重点,蛋糕推上正中央,气氛正热闹,换季后展北泽一直不太舒服,喝点酒更是加深了头痛,他缓了一会儿后,迈腿原路返回。
长辈的酒该敬的都敬了,展德荣正在跟朋友说话,他也不蹚浑水,站到一边观摩着虚伪的人群,总觉得下一秒会冲出来一个刻意靠近跟自己搭讪的人。
当年的情况层出不穷,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不会再吃第二次苦头了。
退无可退,展北泽还是被圈子里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端起酒杯敬了一杯,平时就看不上这个人,展北泽别开脑袋装透明人。
“北泽,这就不合适了吧,跟我喝一杯酒不是什么难事吧。”叶文华挑起争端开口说道,“还是说,你还惦记着当年那点事?别那么小气嘛,就只是个游……”戏。
五指握成拳,展北泽脸色变得难看,正准备略过这个恶心的人,旁边的酒杯就让人端起来,叶文华的声音被打断:“我替他敬您一杯。”
一饮而尽,顺着干脆利落的动作看去,展北泽看到了那个碰瓷自己的人。
一股无名火,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边兴涥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展北泽转头就走。
他在门口抽根烟的功夫,叶文华像跟屁虫似的追了出来,把手上的酒杯递给侍者,出了宴会厅就变出另一副面孔:“展北泽,吃瘪的味道不好受吧。”
一眼认出了他的车,叶文华呦呵了一声:“这不是你那辆爱车吗?又受伤了?”
车是展北泽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哥安排的生日礼物,展南沼去世后,从不把身外之物当回事的展北泽有了牵挂,这是礼物,也是遗物。
被叶文华激怒后,展北泽有点后悔了,他刚刚真应该把碰瓷那家伙抓起来。
比起边兴涥,展北泽更讨厌站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叶文华,多看一眼他都恶心得想吐。
“北泽,怎么还不理人呢?”叶文华笑了笑,“刚才那小子喜欢你吧?嗷,为了防止你多想,我得澄清一下,我跟他可不认识。”
毕竟是熟人,又有过节,叶文华太知道往哪儿打最能让展北泽失控了,看他握紧的五指,还真怕自己被打,下完战贴就溜走了。
展北泽吹会儿风,另一只手上的烟被人劫走了。
不做任何遮掩,对方把烟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被呛得狂咳嗽:“少抽点烟。”
肩膀让边兴涥拍了一下,展北泽白了他一眼,踱步离开了。
他们很熟吗?跟他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纯粹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宴会结束后,展德荣先回老宅了,展北泽将就着在酒店对付一晚上,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光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大半夜他睡不着,叫了个外卖。
门开后,展北泽随便对付一口的心思全没了。
他拧眉:“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边兴涥说,“我真是送外卖的。”
一身名牌,哪儿有个送外卖的样子,展北泽压根不信他的话:“穿成这样?”
“你对送外卖的有什么误解吗?”边兴涥说道,“我也能对自己好一点不是?”
展北泽没什么动静,边兴涥伸手,抖了抖手上的东西:“挺重的,你接一下呗,我还忙着跑下一单呢。”
他歪着脑袋往屋里看,憨憨地笑起来,跟个傻子似的挠头,说道:“就你一个人啊?”
砰的一声。
把边兴涥当神经病,展北泽无情地关上了门。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连续碰到三次,展北泽有理由怀疑,又有人准备对自己进行仙人跳了,只是比那个谁要用心一点。
边兴涥没走,守在外面等,他没给展北泽拿筷子,笃定对方一定会开门看看他走远了没有。
这要是外人边兴涥还真没辙,展北泽他特地打听过,常年都是点外卖,独居,没有保姆,家里估计找不出一根筷子。
也只是做个假设,边兴涥的猜测还是对了大半,门打开了。
视线烙在一起,边兴涥皓齿明眸,笑得灿烂,张口就把自己的小心思吐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出来见我。”
展北泽看着他就莫名来气,手上抓着他外卖的筷子,躲在地上跟只张着牙想吓唬人的猫似的看他,话不说一句,手上小动作倒是没停。
长睫煽动跟蝴蝶翅膀似的,那是一双好看得像无底洞,能不动声色把人吸进去的眼睛,展北泽伸手,指节勾动,示意他把筷子给自己。
从地上站起来,边兴涥往屋里看,随口一说:“那么大的房子,你都不买个餐具的吗?”
“偷别人东西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展北泽伸手专打笑脸人。
“怎么能用偷来说呢,多不光荣。”边兴涥挑挑眉,把筷子递给他,假模假样关心一句,“外卖不干净,找个保姆花不了多少钱的。”
跟展北泽说完话,边兴涥从他跟前离开。
一瘸一拐地拖着腿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展北泽没进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对他来说个子不高,一米八左右,比例倒是好得出奇。
大长腿,很漂亮的腿,好看得有些少见,肉感与骨感并存,诡异得就像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一样。
腿好看,可惜了是个瘸子。
展北泽刚要进门,脚步停住了。
不对,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是个正常人,腿能走能跑。
也就是说他受伤了。
“等会儿。”展北泽把门开到最大,腾出位置来,“进来。”
果然让边兴涥又猜对了,今天的伤受得不亏,至少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展北泽对他心软了。
平时闲下来,展北泽就喜欢玩点极限运动,受伤在所难免,房子太大,家里的东西却不完整,唯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跌打损伤的药了。
“自己涂。”展北泽把药箱推到边兴涥面前,拿起手机准备把他的医生叫过来。
“不用。”边兴涥说,“我没事的。”
脚腕上的划痕在皙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醒目的红,钻心刺骨的疼,药往上喷,疼痛感剧烈得像张开大口的鲸鱼把他吞没。
医生还是让展北泽叫来了,人一到,他把手插兜里,大步流星上楼,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仪态端正,就连后脑勺都写满了帅字。
干的是好事,展北泽的口气却并不好:“弄好了就滚出去。”
展家的太子爷在嘉柳城出了名的难搞,平时做过不少慈善,出手阔绰,又不爱在风月场所流连,跟同阶层的人完全两模两样,导致不少人觉得他好相处,想方设法爬他的床,目的失败被他报复后,全老实了。
别说女伴,他身边就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还有人猜测,展北泽有男科问题。
外界流言蜚语不重要,展北泽自认,他没有各大报社罗列的红稿那么好的人设,他骨子里也有劣根性,只是旁人还不够资格让他爆发。
礼貌只是一种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