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考完试,走廊上凉风习习,江城虽然已经入了春,但一年四季都是潮湿黏糊的,被网友们戏称“没有春秋,只有夏冬”。
宋知初和江也临去上厕所的时候,瞥见沈听言坐在二班教室里发呆。
形单影只地坐在原位上,比起周围结伴一起讨论答案的同学,沈听言的确显得很孤独。
宋知初想起上周沈听言给他说的“有点伤心。”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尽头就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
厕所里传来急促的叫喊,林意跑出来,瞧见宋知初后着急忙慌飞奔过去,“班长班长,你带抑制剂了吗?有小O进入发情期了!”
宋知初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扭头去教室:“江也临,你先疏散一下Alpha同学,让他们别靠近!”
宋知初拿出书包里的抑制剂,在厕所门口看见了陷入发情期的Omega同学,他满脸潮红意识不清,“同学?同学?”
得不到回应,宋知初一把抄起男Omega的膝弯,将人放在洗漱池上,一手托着他的身体防止人下滑,一手拿着抑制剂用嘴咬开管头,对准人的腺体附近扎了进去。
离抑制剂的作用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林意去找老师还没回来,其余的同学被吓着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被波及也进入发情期或易感期,男Omega眯着眼睛,怎么叫也叫不醒。
宋知初单手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浇在Omega的身体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体上,摇晃着他的身体,“同学,同学!保持清醒!”
整个厕所内弥漫着昏迷的男Omega信息素的味道。
Beta李老师终于带着医务人员匆匆赶来,宋知初才得以抽身,回到教室。
路上有人撞了他的肩膀,他身形不稳差点摔倒,被别人抓住手臂,扶稳了站起来。
是沈听言:“小心。”
“谢谢。”宋知初道谢后推开他的手,慢吞吞地走回教室,趴在桌上。
“解决问题了班长?”前桌江也临凑近,身上火药味贯满宋知初鼻腔,“你怎么这么热?”
“离我远点,”宋知初被火药味呛得迷糊,推开江也临,他刚刚把外套脱给了发情的小O,现在单穿一件短袖,在班级里格外突兀,“有点困,我休息会儿。”
“宋哥你是不是被迫要进入发情期了?”有眼尖的Omega说道,“你还有抑制剂吗?我给你打一针?”
“没有,”宋知初枕着手摇头道,“多的在寝室。”
“你们有没有带多的抑制剂?”Omega问道,“快给宋哥来一支!”
“我有!”
“我也带了!”
……
宋知初头疼,摆摆手,摇摇晃晃站起来:“真的不用,我回宿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也临也跟着站起来:“我扶你回去!”
另外一个Omega站起来,制止住江也临:“我来,江也临你个A现在还是离宋宋远一点好,我扶他回去。”
宋知初加快脚步离开教室:“没事,待会儿马老师还要讲课,不耽搁你们,我一个人走回去就行,你们也离我远一点,免得被波及。”说完,他强撑着难受快步离开教室。
没走两步,一个Omega一个Beta追出来左右把他架起。
“我贴了阻隔贴,不会被波及到的,”Omega皱着眉头,“他是Beta,更没事儿!”
“谢谢。”
“谢什么宋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对!”
两人把宋知初送到寝室,还想要留下来照顾他,但被宋知初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
宋知初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撕开包装对着镜子扎在自己腺体上,脆弱的栀子花味瞬间充溢着整个寝室,他腿软没撑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Omega在接触抑制剂后能够缓解发情的症状,但也可能产生身体疲倦、情绪低落等副作用,严重的还会反弹,加重发情症状。
很显然,宋知初现在这个状态属于后者。
“妈妈……”
宋知初鼻尖一酸,背靠在洗漱池上,冰凉的温度透过校裤刺入骨头中,“好想你,妈妈……”
他眼神涣散,瓷白的小脸贴在瓷砖墙壁上,额前的湿发打绺地粘在皮肤上,整个人软了骨头,如刚从水中捞起来般开始猛烈地咳嗽。
宋知初想要止住呼吸,阻止将肺咳出来的欲望,但捂住嘴的指尖溺出他黏糊的口水。
泪水像开了阀般滴落在校裤上、地面上。
平日里坚强的情绪早已经随风飘走,飘向远处杨波杂陈的树林中,飘向古寺坛近旁,飘向任何一个远离宋知初的地方。
“妈妈……”
宋知初终于停止了咳嗽,骨软筋酥地倒下,薄薄的脸再次贴在瓷砖上,泪水顺着痕迹打湿了头发,“想你了,妈妈……”
他的睫毛挂满了珍珠,闪动了几下后彻底闭上。
洗漱室里充斥着栀子花的芬芳,信息素敲打着窗户,发出急促的步伐声。
“小宋同学!”
突然有人把他扶起、抱起,像他在教学楼厕所里抱起发情的Omega般把他放在洗漱池上,只不过这次他的屁股坐在了软垫上。
“宋知初?宋知初?”
沈听言的呼吸很急促,应该是刚刚从教学楼跑来,他将双臂环绕在宋知初的腰旁,整只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传递热源的同时好让他有个依靠,“你睁眼看看我,知初。”
沈听言炙热的呼吸打在宋知初的脖颈上,比春天的风不知温暖了多少倍,“阿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拿开宋知初捂住嘴巴的手掌,牵起滑腻的银丝。
发情初期的前十分钟Omega若是睡过去,后续可能导致严重的发烧症状,这也是为什么宋知初不断用冰冷的水刺激着刚刚那个陷入昏迷的O,这也是为什么宋知初的手心全是掐痕。
沈听言掰开宋知初的手,一只手抓住他两只手,另一只手顺着背脊移向他的后脑勺,轻轻将宋知初的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有温暖靠近,宋知初向前拱拱,额头抵住沈听言的下巴,浑浑噩噩道,“妈妈,是你吗,妈妈……”
呓语中,眼泪替他表达了思念的情愁,沈听言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我在,我在。”
得到了回应,宋知初嚎啕大哭,与沈听言单手十指紧扣,双腿几近要盘在他的腰上:“我好难受啊妈妈,我真的好难受啊妈妈……”
也不知道是后背的拍打起了作用,还是抑制剂终于起了微弱的效果,在一段时间后,宋知初的哭泣变得小声,他抬起头,将下巴垫在沈听言的湿润的颈窝处,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个难过的想念妈妈的小孩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地望着沈听言身后雪白的瓷砖,一秒,两秒,三秒……
久到沈听言以为他沉睡了过去。
直至最后一滴泪水降临。
在沈听言的后背中心。
宋知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一点了。
302寝室一共有六个床位,分别是两个上床下桌、两个上下床,宋知初习惯睡在学校最先分配的上铺,但此刻醒来时人处于下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