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言,”回寝后宋知初敲响301的房门,“你在吗?”
“哐当——”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从门里传来,但宋知初迟迟听不到沈听言的回话。
“沈听言?你没事吧?”
“没,没事。”沙哑的声音靠近,沈听言人像是得了重感冒,他贴在门的另一边,说,“怎么了?”
“啊……”宋知初挠挠脑袋,“宿管老师说明天中午地震演习,你回寝签到的时候她没看见你,让我传达一下。”
过了很久,宋知初才听到他回复说:“知,道,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有千斤般沉重,导致沈听言不得不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吐出。
“你没事吧?”宋知初皱眉,心想为什么最近沈听言在寝室时都是怪怪的。
难不成真的在做化学实验!宋知初两眼放光,又摇摇头。
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有衣服贴着门面滑动的声音,从高处到低处,轻轻的一声“嘭”传入宋知初耳中,“沈听言?沈听言?”
他着急敲门,“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声音从门缝底部传来,沈听言像是躺在地上一样,“回去吧,快关灯了。”
“啊,哦,”宋知初应着,还是关切了两句,“你要是不舒服,别强撑着,找宿管阿姨,或者敲302的门,都行。”
无人回复。
第二天。
“班长!早上好啊!”江也临道,“你不知道昨晚我们开团的时候,正哥一打五团灭对方,帅飞!”
“这么快就叫上哥了?”宋知初打趣道,“前几天不还张正正正直呼大名吗?”
“不一样嘛,他一人拉我们一团,我暂且让他当我一天哥!”江也临撕开三明治包装纸,朝准备进教室的张正扬下巴,“你说是吧,正哥。”
“昨天你说我要是一打五能赢你就叫我什么来着?”张正把书包甩进教室,“爸爸?还是爷爷?”
“错!那是周燃打胡乱说的!”江也临赶忙阻止着,三明治在嘴里鼓起一大团,“叫哥!叫哥哈!”
“咦——”张正翻了个白眼进教室,“鄙视你!”
“早读了,”宋知初笑着推一把江也临,“一天不见你又多了个爸哈!”
“多了个哥,”江也临将三明治七八下塞进嘴里,“你不进去?”
“吹吹风。”
“哦,一天不见,你变悲情男了?”
“进去!”宋知初狠狠推了江也临一把,“悲情个屁!”
沈听言还没来,宋知初抬手看表,还有七分钟开始早读。
他不会昨晚晕在寝室现在还没起来吧?还是说吸入有毒物质中毒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听言的身影出现在楼道拐角,三月中上旬,江城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但就是潮。宋知初他们带着校服只是为了防止天气骤降,但沈听言十有八九穿的严严实实的。
那股化学试剂的味道飘过宋知初鼻尖。
“嗨!”宋知初装作要进教室的样子,实则眼睛已经把沈听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儿,“你不热吗?”
沈听言摇头:“还好。”
他面无异常,似是昨晚的倒地并没有发生一样,“怎么了?”见宋知初愣在原地,他朝三班后门走去。
“啊,没事儿。”宋知初挥挥手,进去了。
早读十五分钟后就是自习,宋知初戳了戳江也临的后背,“你靠近沈听言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他有狐臭!”江也临意料之中得到了宋知初爱的巴掌,“班长呜呜,你打人……”
“别开玩笑,说正经的!”
江也临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吧?他个Beta能有什么味道?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宋知初摇头,“他洗衣液是薰衣草的,不是那个味……”
“我靠!你连他洗衣液什么味道都知道?”江也临猛然提高声音,“你俩干啥了?”
周围人八卦的目光围过来,宋知初恶狠狠地踢了江也临凳子一脚,低声说,“转过去儿子!”
“你不是我爹……我今天的爹是张正……”
“江也临!”李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看是时候把你和宋知初的位置调开了哈。”
“李主任饶命!”江也临焉焉转过身,把脑袋埋进书里。
宋知初和李老师对上目光,悻悻地笑了两下,拿起笔装作写题,脑袋里却在回想这几天碰见沈听言时的场景。他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不是最开始闻的薰衣草洗衣液,而是有机物。
没错,就是有机物的味道,但以宋知初高一组化学常年霸榜第一的鼻子来说,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气味。除了有机物的味道以外,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香水?
高中年级不少男生为了耍帅,都爱喷很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香水,一是为了盖过自己易感期前后的信息素味,二是单纯骚。
沈听言是Beta,不需要掩盖什么气味。
难不成是因为,他单纯……骚?
宋知初想起他脱掉短袖之后露出的手臂肌肉,想起他偶尔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闷骚。
宋知初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