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返校的时候,宋知初收到了沈听言送来的一整箱子饼干——里面不仅有红茶味的,还有巧克力、抹茶和蔓越莓红树莓等。
宋知初站在门口接过,掂了掂重量:“你去超市进货了?”
沈听言摇头:“我弟寄来的。”
“小麒麟?”宋知初对沈听言这位弟弟保持消极乃至鄙夷的态度,但出于礼貌关心,他还是问道,“他上次手术怎么样?”
“还好,”沈听言回答,“保住命了。”
保住命了?宋知初疑惑这个回答,“很严重吗?”
他想起沈听言在校门口被打的一巴掌——是不是他弟死了,沈听言就可以继承家产了?也就变得有钱了?
沈听言还是摇头:“我没去看过他,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校门外一排大巴车,体育老师正指挥着高一年级乖乖排队,按照班次上车。李老师站在第三辆车前给同学们发手机。
江也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着周燃问宋知初:“待会儿我们坐后排?周燃跟李浩然换个车,我们一起打游戏?”
宋知初扯扯沈听言的衣角,“你坐后面吗?”
沈听言点点头。
“行,”宋知初回复江也临,“最后一排吧,占四个位置,刚好组个小队吃鸡。”
到了车上,宋知初才发现林意带着赵昂坐在了后面,一共五个位置被占了俩,注定有人要单独坐着。后面位置抢手,在同学们刚上车的时候几乎就已经满了,剩下的只有除开第一排班主任专属位置的第二排。
沈听言开口:“我晕车,还是坐前面吧。”
宋知初听着就要屁颠屁颠跟上去,却被赵昂抓住了肩膀,这人长相清淡,不说话时给宋知初极大的不适感,总觉得要看穿你的骨头给你拍CT片一样,“知初?”
宋知初不认识他,对被陌生人触碰的举止更是拒绝:“怎么了?”
“就你上次投给校刊《新荷》的稿,插图方面我想找你谈谈。”
“可以回校再谈吗学长?”宋知初瞥见坐在窗边的林意,“算了,说吧。”
沈听言一个人坐在前排去了。
李老师站在前面用喷麦小蜜蜂讲了安全规则,开始让有意愿的同学表演才艺接龙,江也临第一个站起来,冲到前面深情演唱了一首《种太阳》。
宋知初无心听着赵昂的话语,时不时应答几句。
“你这篇文章写的是春天,我们美术组在考虑用绿色作背景还是蓝色,”赵昂给他看了好几种样片,“主要是这期校刊我们想用蓝色的主题。”
“都行,”宋知初分不出好赖,只觉得沈听言形单影只的很孤独,脑袋的卷卷毛在上颠下摇的车里给他招手,“你们决定就好。”
林意在睡觉。
赵昂继续翻动手机相册,“配图呢?迎春花还是玉兰?桃花?”
“都行,”身边的江也临已经和周燃开始激情组队,就宋知初一个人被迫回答赵昂的问题,“什么好看用什么。”
赵昂看起来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知初觉得什么花好看?”
宋知初无奈地看着他,摇头,“众生平等,没有不好看的。”
“你的文章主题配迎春?太俗气了吧,”赵昂简直自问自答,“配玉兰?是不是跑题……”
“要不配栀子花?挺衬你的!”
“呕——”
“我靠李老!周旭阳他要吐了!垃圾袋垃圾袋!”
宋知初“哐”地站起来,对赵昂说:“我去看看同学情况。”
黑色塑料袋从前面传递过去,名叫周旭阳的同学只是早上吃多了干呕,索性没真吐在车里。宋知初作为班长,指挥着他临座打开窗户,透气解闷。
弄完一切,他头也不回地坐在沈听言旁边的空座上:“你怎么样?”
沈听言抿着嘴角点头,他把眼镜取了下来拿在手上,直直的睫毛和额前的头发击了掌:“还好。”
宋知初伸手:“眼镜放我包里?”
他单手拉开书包链,从里面翻出一个空眼镜盒,打开,漫不经心解释说:“我爸的,不知道为啥在我书包里。”
不等人回答,他一开、一拿、一放、一关、一扔,又从包里拿出大白兔奶糖,递给沈听言:“给你饼干的谢礼。”
“只有一颗?”
宋知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又抓了一把出来塞人手上:“一把。”
但沈听言的包在行李架上,此刻他也就只有手能拿东西。宋知初把大白兔奶糖拿回来,“给你存着,想吃就说。”
他目前处于主动追人状态,可怜的是母胎solo没有技巧,更没有找江也临这种天生爱网恋的寻求恋爱秘籍。
不过好在宋知初人特别自信,他装作关心地撩起沈听言前额的刘海,问:“头发这么长?不剪短吗?”
司机大叔一脚急刹车,惯性作用导致两人向前扑,宋知初被沈听言捂着脑袋往人胸前带——他手腕上的栀子花吊坠擦过宋知初的脸颊。
“小心。”沈听言道。
距离太近,宋知初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很有力,“你是不是心动了?沈听言。”
太直球了吧。宋知初暗自吐槽自己的嘴巴,补充一句:“可能也是热的,毕竟车里不透气。”
“嗯。”沈听言小声应和一句,与人拉开距离去开窗。
丝丝凉风袭来,宋知初似乎又闻到了熟悉的Labdanum味,最近味道比以往淡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沈听言上次被江也临的“廉价香水”给自卑到了。
“周末去剪头,”沈听言回复上一个话题,“最近没出校,忘记了。”
“周五?周六?还是周天?”宋知初问,“要不要我陪你?”
沈听言摇头:“不会剪很短的。”
不会剪很短的。宋知初想,是因为后颈的疤痕吗?
“宋哥言哥!”顾许许从后座探头,“狼人杀来不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