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一颜更正：“嗯……我这样说也不准确，原著正文里并没有挑明画家和女人的关系。”
两人已走出电影院，方柯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说原著里她俩是恋人关系？”
赫一颜见她停下，便也停下：“嗯，虽然比较隐晦，但可以从原著作者发在网络上的后记里看出来。”
“是吗？”方柯羽有点惊讶，“原著也叫《去那片海》？”
“对，”赫一颜说，“我有这本书，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喔……好啊，”方柯羽挺意外的，“不过学姐，我没想到你会看这种题材的书。”
“朋友送的，顺便就看了，”赫一颜解释完，又问，“不过，你觉得我会看哪种书？”
方柯羽认真想了想，觉得很难概括，于是说：“嗯……我也不知道。”
赫一颜笑：“我什么都看。”
“哦，那你挺爱看书啊。”方柯羽安下心。
虽然她从来没表露过什么，但她差点就要怀疑赫一颜是在试探什么了。
这就是做“贼”心虚吗？
她没有听见赫一颜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两人走出商场，商场外面挂着一串串氛围感十足的暖黄彩灯，簇拥着映出繁华的商圈。
方柯羽红润的嘴唇微张，话语凝结成一团白雾飘在空中，很快又消散。
见赫一颜仍是丝毫不见冷的样子，她兀自拢了拢衣服，声线微抖：“学姐，有点冷啊，我们赶紧打车回去吧。”
很快，车到了。
十一月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人已变得十分稀少，方柯羽偏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不断更新的灰黑景色，有些出神。
她想着刚才那部电影里，女人在面对丈夫时的犹豫和妥协，画家对女人复杂又欲言又止的情绪。
她以为那是女性对女性的帮助，可赫一颜说，那里面也有爱情。
是了，这样剧情里突兀的部分就合理了。
因为画家喜欢女人，她想跟她在一起，所以才会愤怒，才会失望，才会伤心，也会害怕。
就像她对云可辛。
她没办法从云可辛那里获得爱情，但她也不想失去最后的友情。
赫一颜回完手机里的消息，抬头，看见方柯羽立体精致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在移动的路灯中时不时显现。
不笑时的方柯羽，竟清冷得有些落寞。
“柯羽，你想什么去C大？”想了想，赫一颜问。
温和好听的女声打断方柯羽的思绪，她侧头，见赫一颜靠着背椅，神情很是放松的样子。
其实和赫一颜一起去C大这件事，方柯羽觉得自己的答应过于草率，但赫一颜如此坦然，她便也不再纠结了。
“下个月吧。” 想了想，她说。
既然已经答应赫一颜，那么她不想随便毁约，这个月显然没必要去C大了因为29号云可辛会回A市，如果下个月去，就可以保证她下个月至少能见云可辛一次，并且是以极其正当的理由。
到时候她会跟云可辛说，是因为有个熟识的学姐想去C大看看，所以她顺便陪着她来的。
多正当，多顺便。
赫一颜说：“好，到时候日期定下来了我们再开始安排。”
方柯羽甜甜地笑：“好哦。”
对不起啦，学姐。方柯羽有点愧疚地想。
下了车，两人从南门慢慢走回宿舍，方柯羽突然想到，她得把钱转给赫一颜。
“学姐，你算算今天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赫一颜并不在乎这点小钱：“我约的你，算我请。”
方柯羽跟云可辛也是这样，谁约谁就谁付钱，但方柯羽只跟云可辛这样，跟别人都会A得十分清楚。
“那不行，学姐，你这样我不好意思的。”方柯羽知道赫一颜家境应该也不错，但仍坚持。
赫一颜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笑了笑，说：“也行，那到时候你转我微信吧。”
方柯羽的企鹅大部分人都能加，因为她不会在上面发任何动态，而微信于她却是个更私密的社交平台，她只加了家人和高中关系很好的朋友，如云可辛，以及大学的三个室友。
她斟酌着说：“学姐，我没有你的微信，转支付宝不可以吗？”
赫一颜神情坦然地回避后一个问题：“那我们现在加一个吧。”
方柯羽呆了呆，还能这么转折？
事已至此，再不加显得自己像在避洪水猛兽了。
“哎，”方柯羽无奈地笑了笑，随口说，“学姐，你的目的就是加我微信吧？”
赫一颜拿出手机，笑得很是得意：“真聪明，被你猜到了。”
“哎！”方柯羽脸红，她不过随便开个玩笑，怎么赫一颜还顺着她的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赫一颜笑得不行，她搂住方柯羽的肩膀，说，“来，公主，跟我这个平民加个微信。”
方柯羽尴尬得不行，甚至没注意到对方搂着自己，她的脸简直红透了：“学姐！！”
赫一颜的笑颜凑近她，距离近到方柯羽能数清对方眼睛里的琐碎星光，她正不自然着，对方却又远离了她，方柯羽抿唇，拿出手机，说：“加吧。”
赫一颜松开她，得逞般地笑着，然后点开微信。
方柯羽的微信昵称跟她企鹅一样简洁，昵称都是一个羽毛的emoji，头像也是一片柔软的羽毛。
她很少发朋友圈，上一条还是高三还没发现云可辛有对象之前发的，内容是：人好，但学习坏……配图是她和云可辛展开着的课本。
那时她刚将自己的目标从A大改为C大不久，云可辛一有空就来辅导她，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幅上升。
方柯羽是抱着欢喜的心情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之后没几天，她就撞破了云可辛和王寅棋的恋爱。
现在，方柯羽坐在宿舍里，心情复杂地看着这条朋友圈。评论里还留有云可辛的“小羽加油冲冲冲”。
算了，别人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只会认为她是在冲刺高考罢了。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赫一颜的微信，对方的昵称是“一颜”，头像是一只橘猫，不知道是家里养的还是网图。
她又点开赫一颜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写着“很喜欢”，配图似乎是两张她自己的照片。
看小图有点眼熟，方柯羽点开照片，她震惊得瞪大眼睛。
居然是她拍的赫一颜。
第一张是女篮内部比赛那天，赫一颜拿着篮球的特写；第二张是新队员选拔那天，赫一颜拿着考核表站在场边凝神打分。
也是方柯羽最喜欢的两张，她知道自己拍得好，但看到照片本人发到她自己的朋友圈，那种额外又直白的认可，还是让她忍不住更开心了一点。
那种开心不断发酵，让她迫切想找个宣泄口。她想分享此刻的开心。
云可辛的聊天框就在赫一颜下面，方柯羽流畅地打出一串字：辛辛，我之前给一个学姐拍的照片，她发到自己朋友圈了，还说自己很喜欢，我好开心！
云可辛估计也在休息，回复得很快：哇哦！看来这个学姐人很好啊，你俩都加上微信了！
方柯羽不打算说自己跟对方加微信这事儿属实是被绕进坑里的。
但，想了想，她说：就是之前只露了半张侧脸也被你夸好看的那个学姐。
云可辛：！！原来是那个漂亮学姐（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