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决赛倒计时第三天,云川一中的晚自习教室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林楠趴在桌上,盯着眼前的物理真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林向杨的话——“尽力就好,但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拿到金牌”。
这份沉甸甸的期待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呼吸都觉得沉。他知道父亲这些年为他付出了很多,从四处找学校,到对他几乎有求必应,无非是希望他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可全国决赛高手云集,各省的顶尖学霸凑到一起,他真的能不负众望拿到金牌吗?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林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刚看两道题,就又开始胡思乱想,眼前不断浮现出发挥失常的画面,额角渐渐沁出薄汗。
“怎么了?”江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注意到林楠已经盯着同一页题看了半小时,笔尖压根没动过。
林楠抬起头,眼底带着疲惫和焦虑:“没什么,就是有点走神。”他不想让江泽担心,强装镇定低下头假装刷题,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不安。
江泽没追问,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示意他擦去额角的汗。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压力太大就先歇会儿,别逼自己太紧。”
林楠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沙哑:“不行,还有三天就决赛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他顿了顿,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话,“江泽,你说我真的能拿到金牌吗?我怕辜负我爸的期待,怕他失望。”
江泽看着他眼底的焦虑,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他知道这种被期待裹挟的感觉,就像当年爷爷病重时,他也怕自己考不好让爷爷失望。“你已经很努力了。”江泽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安心,“从省赛到集训,你付出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你的实力足够冲击金牌。”
“可我还是怕。”林楠的声音带着哽咽,“全国决赛跟省赛不一样,高手太多了,我怕自己发挥失常。”
江泽沉默几秒,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手机,连好耳机递给林楠:“戴上试试。”
林楠疑惑地接过戴上,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进耳朵,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交织,像条温柔的溪流,渐渐抚平了心底的躁动。
“这是……”
“白噪音的一种,我失眠时就靠它入睡。”江泽的声音很轻,“你现在需要的是放松,不是一直紧绷着。听听音乐缓解下焦虑,我们再一起复盘错题。”
林楠闭上眼睛,任由舒缓的音乐包裹自己,脑海里的杂念渐渐减少,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他想起集训时的雨夜,江泽分享的孤独往事,想起两人一起刷题、一起攻坚的日子,心里的焦虑渐渐被温暖取代。
二十分钟后,林楠摘下耳机,眼里的迷茫少了许多,语气也平静不少:“谢谢你,江泽,感觉好多了。”
“不用客气。”江泽拿出两人整理的错题本,“我们从电磁学错题开始复盘,重点看你之前容易错的能量转化问题。”
林楠点了点头,集中注意力投入到错题复盘中。江泽的讲解条理清晰,总能一针见血指出他的问题,还用简单易懂的方式帮他梳理思路。遇到不懂的地方,江泽会反复讲,直到他完全理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只剩林楠和江泽还坐在原位。保安大叔来催了两次,两人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出教学楼,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林楠看着身边的江泽,心里满是感激:“江泽,今晚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
“我们是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江泽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而且,我也希望你能以最好的状态参加决赛,我们之间的竞争,得是公平的、毫无遗憾的。”
回到宿舍,林楠洗漱完却依旧没睡意,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想起决赛的事。江泽看出他的不安,拿出手机再次播放舒缓的白噪音:“睡不着就再听听,我陪你刷题,刷到你困了为止。”
林楠没拒绝,戴上耳机,和江泽一起坐在书桌前继续复盘真题。灯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与轻柔的音乐交织,构成一首独特的夜曲。
江泽特意挑了些难度适中的题目,让林楠逐渐建立信心。每当林楠解出一道题,他都会轻声肯定:“这道题思路很清晰,比上次进步多了。”“误差分析很全面,决赛这么写肯定能拿高分。”
在江泽的鼓励下,林楠的状态越来越好,解题速度也越来越快,心里的焦虑渐渐被成就感取代。他不再执着于“必须拿金牌”,而是专注于眼前的题目,享受解题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