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云川一中的校园就被紧张氛围裹住了。致高楼前的香樟树叶凝着细小水珠，树下陆续走过抱着复习资料的学生，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联考——这场联合全省二十多所重点中学的统一测试，早被戏称为“小高考”，题目难度飙升不说，题型还新颖刁钻，连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江泽和林楠，都提前一周进入了冲刺状态。

林楠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书包带子还斜挎在肩上，就看见江泽已经坐在座位上，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联考高频考点总结。他轻手轻脚走到江泽身后的座位坐下，刚放下书包，就被前桌邹天顺回头塞过来一张纸条：

“楠哥，听说这次联考是教育厅命题组出的题，比全国决赛还难，好多学校的学霸都提前一周闭关了！”

林楠挑眉，在纸条上回了句“放马过来”，便掏出英语单词本。他英语向来是强项，但这次联考增加了科技类完形填空的比重，他特意花三天刷完了近五年的名校真题。眼角余光瞥见江泽正在整理物理错题，笔记本上用红笔标注的“磁场复合场临界问题”，正是他上次全国决赛略有失误的题型，心里不由得泛起暖意——这个高冷同桌，总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两人的目标铺路。

早自习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林楠背完单词，转头看向江泽的背影，忽然想起这次联考的座位表——他被分到了江泽正后方，中间只隔一排桌椅。这个巧合让他心里莫名雀跃，却又很快被紧张取代。毕竟这场联考不仅关乎年级排名，更关乎他和江泽上次的打赌输赢——月考物理谁拿第一，输的人要在校庆上弹唱一首。上次全国决赛实验题他略逊一筹，这次联考的物理卷，他势在必得。

上午八点整，联考正式开始。试卷发到手里时，林楠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倒吸冷气的声音。语文卷的现代文阅读选自最新学术论文，文言文更是冷门的《淮南子》选段，作文题“科技伦理与人文温度”还需要极强的思辨能力。他深吸一口气，按江泽教他的“先易后难”策略，快速浏览试卷，先攻克基础题，再啃难题。

隔壁桌的江泽早已进入状态，笔尖在试卷上流畅书写，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专注。林楠收回目光集中答题，可写到作文还是卡了壳。他下意识抬头，瞥见江泽正在草稿纸上列作文提纲，“科技是工具，人文是底色”几个字格外醒目，瞬间给了他灵感。他快速写下提纲，结合全国决赛时遇到的AI伦理辩论题，洋洋洒洒完成了作文。

上午的语文和英语考试结束，教室里炸开了锅。邹天顺趴在桌子上哀嚎：“文言文翻译我直接放弃，那几个通假字根本没见过！”王实朴推了推眼镜附和：“英语完形填空的逻辑太绕了，最后两道题我蒙的C选项。”林楠和江泽相对而坐，简单核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发现大部分一致，只有英语完形的最后一题有分歧。

“我选的B，强调科技的中立性。”林楠说道。

江泽摇头：“应该选A，结合上下文，这里侧重人文对科技的引导。”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题型太新，我也没十足把握。”

两人的讨论被铃声打断，下午的数学和物理考试接踵而至。数学卷的最后两道大题果然如传言般超纲，一道是竞赛级别的组合数学，另一道是含参数的导数综合题，林楠光是审题就花了十分钟。他按江泽分享的“分类讨论+构造函数”思路，在草稿纸上画了密密麻麻的辅助线，才勉强推出答案。

最关键的物理卷更是让人意外。不仅有全国决赛都罕见的“电磁感应与热力学结合”题，实验题还要求设计“利用霍尔效应测量磁场强度”的创新方案，连误差分析都要考虑温度对载流子浓度的影响。林楠想起全国决赛时江泽提醒他的误差修正公式，快速写下实验步骤，数据处理部分用了自己总结的快捷算法，比常规方法省了不少时间。

考试结束铃响时，林楠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向江泽，发现对方也在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这场高强度的联考，就算是学神级别的他们，也感到了压力。

“物理最后一道实验题，你用的什么方法？”走出考场时，林楠率先开口。

“常规方法结合温度修正公式。”江泽答道，“你呢？”

“我用了等效替代法，把霍尔电压转化为电势差计算，能省点时间。”林楠笑着说，“不过误差分析部分，我借鉴了你的思路，把系统误差和偶然误差都列全了。”

江泽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方法可行，不过要注意单位换算，这次题目给的是厘米，容易出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核对物理题答案，越核对林楠心里越有底——除了一道选择题有分歧，其他主观题的解题思路基本一致。邹天顺和王实朴跟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吐槽：“你们俩讨论的是同一张卷子吗？我怎么感觉我考的是另一个科目！”

成绩公布的速度超出预期，周三下午，联考成绩就通过校内系统下发。林楠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登录账号，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时，他愣了一下——总分689分，物理单科98分，年级第二，联考第十名。

“物理98？”林楠激动地拍了下桌子，转头看向江泽，“江泽，你多少分？”

江泽的屏幕上显示着总分695分，物理单科97分，年级第一，联考第五名。他抬眼看向林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恭喜，你赢了。”

“耶！”林楠兴奋地站起来，差点撞到桌子，“说好的校庆弹唱，可不许反悔！”

周围的同学听到两人的成绩，纷纷围了过来。

班长肖诗源拿着自己的成绩单，一脸无奈：“653分，年级第三，联考第二十，跟你们俩的差距也太大了！”

学委沈佳晨也凑过来：“我649分，才排第四，这次联考的数学和物理简直不是人做的！”

王实朴的成绩是648分，年级第五，联考第二十九名，他看着林楠和江泽的分数，感慨道：“楠哥，江哥，你们俩就算考砸了，也比我们这些凡人厉害太多了！”

“什么考砸了？”林楠挑眉，“689分虽然没到700，但联考排前十，够可以了。”

话虽如此，这场联考的难度确实超出预期。不仅林楠和江泽的分数首次跌到700分以下，其他班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隔壁二班的最高分只有612分，年级平均分比一班低了整整127分。消息传开后，其他班的学生都炸开了锅，纷纷抱怨题目太难，甚至有学生跑到办公室找老师反映，认为命题组故意刁难。

“一班也太离谱了吧！平均分比我们班高127分，这还怎么玩？”

“江泽和林楠简直是怪物，这么难的题还能考690多分，我连600都没到！”

“以后联考还是直接放弃吧，跟一中一班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些议论声传到一班时，林楠正在给江泽发微信，催他履行赌约。

Lin：【截图】物理98，我赢了，校庆弹唱安排上！

泽：嗯。

Lin：就嗯？太敷衍了吧！

泽：不会弹。

Lin：不会弹的话，那你想唱什么？

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