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刚报完分组名单，林楠就拍了拍大腿：“巧了，我3000米在第一组，你在最后一组，这时间卡得刚好，我比完就能赶去跳高。”

“3000米耗体力，跳高尽量节省力气。”江泽一边帮林楠别号码布一边说。

“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放弃。”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林楠拍了拍胸脯。

“你也一样，最后一组选手肯定都憋着劲，别太拼，跑完记得拉伸。”

3000米第一组的选手很快站在了赛道上，林楠理了理运动服下摆，冲江泽挥了挥手：“等我好消息！”江泽站在赛道外，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发令枪响后，林楠跟着大部队匀速前进，心里默默数着圈数。第一圈他还能轻松跟上，到第三圈时，腿就开始发沉，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咬着牙，脑子里回想着江泽教他的呼吸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王实朴和邹天顺立刻冲过来扶住他。

“楠哥牛逼！第六名！拿分了！”邹天顺的嗓门比广播还响。

林楠弯着腰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劲都没有。王实朴递过来的水，他喝了两口就呛得咳嗽，胸口闷得发疼。

“跳高还有二十分钟检录，你这状态……”王实朴看着他惨白的脸，有点犹豫。

“去，怎么不去。”林楠抹了把汗，撑着膝盖慢慢站直。

“就差这最后一项了，拼一把。”

他拖着发软的腿往跳高场地走，远远就看到横杆已经调到了一米二，几个选手正在热身。广播里这时响起了声音，通知男子3000米最后一组选手到检录处集合。林楠脚步顿了顿，往赛道方向望了一眼，江泽正和其他选手一起往起点走，身姿挺拔，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江泽加油”，转头深吸一口气，走到跳高场地的热身区。

简单活动了两下脚踝，林楠就感觉不对劲，3000米冲得太猛，脚踝处隐隐泛着疼。但他没当回事，想着跳完这一轮再说。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跨越，动作一气呵成，横杆纹丝不动。落地时他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扶住旁边的支架，脚踝处的疼意更明显了。

“楠哥可以啊！”看台上的同班同学喊着。

林楠咧嘴笑了笑，揉了揉脚踝，走到旁边休息。横杆一点点升高，从一米二到一米三，再到一米四，淘汰的选手越来越多。林楠每一轮都咬着牙撑下来，只是落地时的疼痛感越来越强，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轮到最后一轮，横杆定格在一米四五，这是决定名次的关键高度。林楠看着那根细细的横杆，心里有点打鼓，他的体力早就透支了，脚踝的疼更是一阵比一阵厉害。

“要不别跳了？”邹天顺跑过来，看着他肿起来的脚踝，一脸担心。

“没事，最后一次。”林楠摆摆手，走到助跑起点。他抬头往赛道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一组的3000米应该刚开跑，江泽现在肯定正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往前跑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脚踝处的疼痛牵扯着整条腿，起跳的瞬间，他明显感觉自己发力偏了，身体失去了平衡。跨越横杆时，他的小腿不小心蹭到了杆，横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更糟的是，落地时他没控制好重心，右脚脚踝狠狠崴了一下，剧痛瞬间从脚踝蔓延到整条腿，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当场就坐在了垫子上。

“楠哥！你怎么样？”邹天顺和王实朴脸都白了，疯了似的冲过来。

林楠咬着牙，想试着动一动脚踝，可刚一用力，钻心的疼就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眼前都有点发黑。

“崴……崴着了。”他声音发颤，心里慌得厉害，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旁边的裁判老师也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肿得挺厉害，大概率是韧带拉伤，得赶紧去医院拍个片。”

林楠的心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往赛道方向望，最后一组的3000米还在进行中，运动员们的身影在跑道上一圈圈掠过，他根本看不清哪个是江泽。他知道，江泽现在正憋着劲往前跑，肯定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江泽呢？他应该刚开跑吧？”林楠扯着邹天顺的胳膊，声音有点急。

“刚跑两圈，江哥还在后面跟跑呢。”王实朴急得直跺脚。

“我去赛道边等他，跑完告诉他！”

“别去！”林楠赶紧拉住他。

喘着气说:“别影响他比赛，等他跑完再说……我这边有老师呢，没事。”

他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心里又懊恼又委屈，要是不硬撑着跳这最后一下，就不会伤成这样了，现在不仅没拿到分，还连累大家担心。

裁判老师已经联系了校医，没一会儿，校医就拎着急救箱跑了过来，蹲下身给林楠的脚踝做冰敷。冰凉的触感敷在肿起来的地方，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可林楠的心还是揪着。

“已经联系你班主任了，她马上过来送你去医院。”校医一边包扎一边说。

林楠点点头，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赛道方向飘。他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加油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应该是最后一圈了。他多希望江泽能立刻出现在眼前，可他知道，江泽现在正朝着终点线全力冲刺，根本分身乏术。

邹天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李湘老师打断了。

“林楠！怎么样了？”李老师蹲下身，看到他的脚踝，脸色也沉了下来，根本不给机会。

“别耽误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邹天顺，你留下，等下颁奖仪式你代表咱们班上台。”

邹天顺:“行。”

林楠点点头，被李老师扶着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

他回头望了一眼，江泽还比赛，目光紧紧地跟着他，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他心里又暖又涩，要是没受伤，现在就能和江泽一起站在颁奖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