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阿莉莎也又惊讶又喜悦地抚摸着自己的双腿,深色的眼眸中不断溢出豆大的眼泪,“真的吗……父亲母亲,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狠狠掀翻在地的A心中腹诽道:“装得还真像啊……这货不去走艺术生的路线真是可惜了……”
原本因儿子擅自行动而有些恼怒的波格列娜也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这就意味着阿利克离掌权又近了一步,这个愚钝如猪的奥列格维奇现在有无污点都不重要了!
她相信奥列格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谁是最优秀的继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到了那一天,她就不用再仰人鼻息,伺候一个年老无力的糟老头子了。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去想要亲吻这位面如天使般的儿子。
然而,对方颇为巧妙地避开了,并且笑嘻嘻地不着痕迹道:“母亲,为我办一场晚会吧,我想让亲戚朋友都来一起为我庆祝新生。”
年迈的老奥列格微笑着点头,他已然忘记了来此的目的。
叶槐一瞥了A一眼,发现对方俨然一副憋笑得快要暴毙的模样。
叶槐一:……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地下室。
此刻,处于暗中的娜塔莉亚望向阿莉莎的眼神悄然发生了改变。
*
宴会前夕。
叶槐一终于不用装成残疾人,在庄园活动的频率也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
他正思索着用何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靠近钟楼——整个时间回廊都是主人潜意识的显化,如果堂而皇之进行违和的举动,轻则被强行掰正,重则会引起主人的警觉。
在这片空间中,主人所拥有的权限并不比系统低,也就是说,银箱女巫是这片意识世界里的唯一主宰。
正思索着,叶槐一却见有一人在必经之路,卧房门前等着自己。
正是娜塔莉莎。
阿莉莎面不改色地将她迎回了自己的书房,她半蹲着给紫苞鸢尾喷水,随口问道,“什么事?”
冷漠的语气与以往如出一辙。
娜塔莉亚只讪讪一笑,笑容中有一丝讨好的意味,“我……我很谢谢你当时帮了我。”
“谢我做什么?”阿莉莎奇怪道:“你该谢的是亚历山大,要不是那个变态临场发疯,他们必定会认定你与外人不清不楚,最后将你处以家法也不一定……”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也足够令她清醒。
娜塔莉亚在嫁过来之前,只是以为这个家族底蕴丰厚,德行出众,但多年来地下室隐隐传来的哀嚎声将她的幻想击了个粉碎。
然而那位名叫阿丽莎的大小姐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为什么她表面上总是对自己恶言相向,但又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呢?
娜塔莉娅每日思索着原因,恍然不知自己的视线早已被这位面容美丽的少女占据,就连心神都会被她的一举一动搅得彻夜难眠。
她对阿丽莎的关注度逐渐超越了阿列格维奇。
她承认这是情感上的僭越,可是自己逐渐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终于有一天,娜塔莉娅走进了城邦中最大的苍白之神教堂中,她虔诚地跪坐在地,双手交叠平放于额前,祈祷道。
“苍白之神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请您饶恕我的罪过。”
苍白之神的信徒通常宣扬着一夫一妻制,丈夫和妻子要对自己的伴侣忠诚无二。
听闻着牧师对自己的劝导,她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这次,娜塔莉娅终于下定决心。
不论结局如何,她希望能如一片无声的雪花一样落在她的发间,与之融为一体。
“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就不会有人知道。”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正当叶槐一准备下逐客令时,娜塔莉亚把一个做工精美的洋娃娃塞到了她的手里。
娃娃穿着水蓝色的帝政裙,金色卷发上别着珍珠发卡。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好像很久没有给她换衣服了,我昨晚连夜给它做了身衣服……”
阿莉莎瞥了眼,敷衍道:“谢谢你,很好看。”
忽然,娜塔莉亚的表情变得疑惑起来,她从口袋中缓缓掏出新做的衣服,浅色眼睛里泛出一抹探究之色。
明明自己还没给娃娃换上衣服,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正在观测猎物的体量,判断能否一击毙命。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声音仿佛隔着箱体发出,“……你不是阿莉莎,你到底是谁?”
“……”她撇了撇嘴,刻薄道:“玩腻了而已,我哥最近又给我买了新的,我记不清楚而已。”
“是吗?”娜塔莉亚语气弱了下去,毒蛇失去判断,缩回了脖子。
等到人走后,叶槐一将娃娃锁进了柜子里。
“保不准这东西会跳起来啃我脖子……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他心中暗道。
下一瞬,一滴水滴在叶槐一的额头上,他伸手一抹,却看见满手的红色。
天花板在渗血。
血液汇聚的地方逐渐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第三只女巫的眼睛!
只要毁掉它,就能结束这个限时任务。
下一秒,长刀俨然出现在他手中。
由于阿利克本人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太过矮小,叶槐一只好站到梳妆台上去,接着,他发现这具身体几乎举不动这把轻型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