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天台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积雪,楼下乌泱泱的车辆川流不息,静寂与喧闹在此时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和谐。
天台没有护栏,而洛昼喑只飘飘然我欲乘风归去般站在最边缘,叶槐一眯起眼睛,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的心。
半晌,他抑制住了自己罪恶的思想,清咳一声,“那可惜了,我一向都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只见少年缓缓伸出右手,自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浪潮迅速向周遭扩散,无数翻飞的雪像被隔绝在一层屏障之外。
而屏障之内,风雪不侵。
叶槐一望着他笑,带着几分无害的面孔此时夺目极了,“我向来习惯于,打破规则。”
良久,洛昼喑道:“你实在很会勾起他人一探究竟的兴趣,但经过这段时间与你的相处,我倒觉得这也许是你布下的陷阱之一。”
叶槐一:“我暂且认为你是在夸我。”
那双宛若海面般幽蓝般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让人生出一种恍若被异种生物死死盯上的错觉,屏障之内似有无形的蛛网层层叠叠落下,要将他扼杀在此地。
洛昼喑率先开了口,“我们来互相交换一个问题的答案如何?真假由双方自己判别。”
空气之中的压迫与肃杀在此刻消弭。
“洛昼喑这是在向我示好?看来他说的感兴趣并不是诓我的。”叶槐一暗道。
“好,你说,我必定知无不言。”叶槐一同意了他的提议。
洛昼喑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爽快,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他思索了一番,遂问:“我说过,我调查过你的一切资料,但其中有几个疑点始终不清。”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表现地并不像一个会对死亡有畏惧之心的学生。据我所知,那是你第一次进入《诡杀》副本,你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转变为一个狡诈的骗子?”
“你,不是庄闵吧?”
叶槐一心道:“这人在堂而皇之骂我呢?”
他思索了几秒,哼笑一声,“你似乎低估了人性的丑恶,一般人在现实社会迫害久了,陡然将他们投放到一个崭新的、不用负法律责任的超凡世界,你猜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同的世界有相应的规则,我的理论课成绩也可以证明,我对现代的规则掌握良好。”
叶槐一双手插袋,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反问道:“那你又如何假定,我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另一种世界的规则?”
“......”
半晌,洛昼喑笑道:“你实在很擅长诡辩。罢了,轮到你了。”
叶槐一望着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的笑,“资料库中并没有写明你是何时成为神眷者的,我实在很好奇。”
果不其然,对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尝试激怒我?”青年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然而在叶槐一眼里却像是徒劳无功的掩饰。
苍白且无力。
“以己度人,只有心胸狭窄的人才会认为别人处处针对他。”叶槐一侧过身,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尖锐道:“你都认为我是被鬼上身了,我只不过问一个哈里越克教众都清楚的日期——
“这难道冒犯了你脆弱的心?”他的语气中包含浓浓的讽刺与挖苦,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几乎是下一瞬,洛昼喑被他逗笑了,“告诉你也无妨,218年3个月27天前,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眷顾。”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跨世纪的数据,就算是层次最高的主教也不定知晓地如此精确。
“但现实却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但我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洛昼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个日期,是我死亡之后,怪不得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位信徒。”叶槐一暗叹。
他随即道:“想象与现实往往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我也是死了一次之后才知道,原来放下素质可以过得这么惬意。”
“......”
话落,洛昼喑定定看着他,忽然嗤笑道:“你的骗术很高明,惯以使用理论作为辅助,但我很清楚——其中只有一句才是真的。”
叶槐一装作没听到,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屏幕亮起,当地时间为凌晨一点整。
“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了。”洛昼喑摇摇头,俨然一副无奈的表情。
下一瞬,一把弯月镰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其中篆刻着流动的诅咒符文足以将人吞噬,周身产生的力场赫然击碎了整个屏障。
哗啦一声巨响,大雪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个空间内的时间仿若重新流动了起来。
紧接着,刀身劈向前方,毁灭般的一刀几乎超越了音速,破空声撕裂雪幕。
半空中俨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裂横,世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专属快速通道。”洛昼喑抬起一只手,做了请进的姿势。
叶槐一心道此人病得不轻,不去银幕贡献一下自己的超绝演技真是影视界的一大遗憾,然而他却故意问道:“你不进去?”